济宁这边将这样不足两寸长的小鱼统一称之为小毛鱼。
龟丞相看着这几条小毛鱼离开的方向说道:“水眼应该便在这小溪的上游了,我们沿着小溪仔细感应着,向上面去吧。过去了几千年,我也已经分不清此处的地貌。”
九姑娘便背着一个藤编的筐,筐里装着龟丞相,好似一个在山间行走打猪草的普通农家姑娘一样,继续朝小溪的上游走去。
只是,虽然这小溪如今只不过一尺来宽,但毕竟是当年的济水水脉之一,虽细小却也绵长。
就这样沿着小溪朝上游山中走,一直走到层山之间,这小溪的源头还未找到。
这路越来越难走,怪石嶙峋之中,这里的树也长得怪模怪样,好似张牙舞爪、择人欲噬的妖魔一样。
而且空气中开始逐渐弥漫出一股腥臭气,这倒是有些奇怪了。
这山中并不见有人在此居住的模样。
齐鲁之地山虽多,却从无山中瘴气一说,就算偶尔起些山中的团雾,也不过是水汽而已,太阳一照便散了,没什么怪气味。
当他们自那山坳中绕过去,来到山的背面时,不只是空气中的腥臭味更明显,连小溪之中都偶尔可以看见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……
仔细观察了一会,发现这些黑色的杂质似乎是溶在溪水之中的毒瘴之气,只不过却不像是溪水中自带的,而像是从外面混进去的。
溪水潺潺流淌之中,这些毒瘴之气便又从水中消散出来,形成了那种弥漫的腥臭味,所以在下游的时候并不觉得溪水有异。
九姑娘和藤筐之中的龟丞相对视了一眼,龟丞相干脆从那筐中跳了出来,两人小心戒备着,继续沿着小溪朝上走。
之后进入一处一线天的两山夹缝,在这夹缝中深入足足一里路才终于得见光明,只是这光明所照的山中平湖,却已经是褐藻、水草、淤泥丛生,毒虫遍布,蛇兽横行。
九姑娘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藏在山坳里的毒沼泽,说道:“丞相大人,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处毒沼?”
龟丞相到底是见多识广,盯着这毒沼看了半天,他轻轻骂了一句:“原来在这等着相爷呢!”
九姑娘不解地问道:“什么等着呢?”
龟丞相摇了摇头:“那思柳儿不是来提亲,被咱骂出去了吗?
“他倒是个精明的,竟然能推断出咱们要开的下一个水眼是这里,提前使了邪法,将这山中平湖变成了他的毒沼老巢。
“咱们要解开的那水眼,此时便在他老巢之中。”
龟丞相恨恨地跺了跺脚,掉头便要再从那一线天的山缝之中钻出去。
九姑娘道:“丞相大人这是要回去?”
龟丞相转过头来看着九姑娘:“不回去还能怎么着?咱们总不能进那沼泽去开水眼吧?那小子将他的老巢安在这里,便是等着咱们上门呢。所以偏偏不能让他如意,这水眼咱不开了!”
九姑娘却站在原地并未动弹,问道:“其他那些未开的水眼封印可曾松动?”
龟丞相沉默着摇了摇头。
九姑娘又说道:“就算过不了多久,那些水眼封印能开,那些里面也封着浪底金睛犼吗?”
龟丞相脸色难看,又摇了摇头。
九姑娘便向前走了几步,拉住龟丞相回来说道:“咱们就这么走了,那思柳儿便会将这处平湖让出来吗?”
龟丞相再次摇头,不过却说道:“我本想等着九阳回来,咱们再从长……”
九姑娘打断了他的话,她没有看龟丞相,而是望着前方沼泽里成群飞舞的毒虫说道:
“谁知他什么时候回来呢?更何况我不想在他回来时看到,我是整日里缩在济渎祠中等他回来的望夫石。”
“我是济水的主祭,你是济水的丞相,去打开那水眼是我们两个必须要做的事。思柳儿不过是个蛇妖而已,顶多也就是血脉特殊了些,若是连他都要避让,我们又何必复兴济水呢?”
龟丞相也知道九姑娘说的有道理,只不过眼前之事,唉,确实难办啊。
九姑娘却轻轻拍了拍身后百宝囊,一张青白相间的傩面自其中飞出,轻轻扣在了她的脸上。
青羽鹤,济水湿地芦苇丛中生活着青色大羽的鹤,静立捕食,长颈如枪。
傩面戴好之后,九姑娘身上便出现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青色羽毛,而手中更是出现了一柄青色长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