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香主亲自在山包上踱步探查了一番,才又开口道:“时间过去太久,此地灵力又太过混乱,已分辨不出具体的施法痕迹。”
“否则还能看出,当时是否有土司的人在暗中出手相助妖魔。”
说这些话时,沈香主神情依旧镇定如常,仿佛就算前一批护法已然全军覆没,他也并未因此乱了方寸。
众人先前被洞天法宝消息点燃的热情,此刻已抛诸脑后,心中只剩忧虑。
毕竟大家都是神道天的护法,修为手段相差能有多少?
前一批同门在此处折戟沉沙,他们这一批又能有多少胜算?
更何况,还有土司在暗中虎视眈眈,先前那血蝗老人已是难缠,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后手?
若是说一众护法个个惴惴不安,沈香主是镇定如常,那么在场众人之中,唯一毫不在乎的,便是崔九阳了。
因为他在这山包上,并未感应到任何至八极的残留气息。
这意味着太爷根本未曾在此地出手。
既然太爷未曾出手,那么这场战斗的胜负便毫无意义。
只不过,这倒是让他有些疑惑,太爷没跟神道天的大部队一同行动吗?
他又去了哪里?
探查完整个山包,再也没有发现新的线索。
沈香主当机立断,下令众人继续沿着江岸搜寻大浮山。
这一次,众护法便不再像之前那般散开,而是三人一群,五人一伙,小心翼翼沿着江岸搜寻。
生怕冷不丁从江里窜出什么妖魔,将自己拖入水中。
被大浮山洞天法宝名头勾起的贪念虽未完全熄灭,但此刻小命为重的理智已然回归。
然而沿着江岸搜寻了整整一天,大浮山依旧杳无踪迹。
南罗江绵延千里,他们今日不过搜寻了二百余里江岸,找不到那仅有五丈山尖,还在江上游移不定的大浮山,也实属正常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沈香主将众护法召回。
众护法虽各有手段,能在夜间视物,但夜晚终究是妖魔活跃的时间。
况且大浮山中有几种妖怪尤其擅长夜战,若是夜间遭到偷袭,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。
众人各自升起篝火,有擅长水行法术的护法,便施展出神通,从江中捕捞起几尾肥鱼。
大家便一边烤着鱼,一边默默等待天亮,气氛有些沉闷。
今夜的气氛,比昨夜在江边赏月时要沉重了许多。
这些护法升起的篝火都挨得很近,相互作为倚仗,甚至没人愿意靠近江边一步,仿佛那平静的江面下,随时会涌出择人而噬的妖魔。
反倒是崔九阳和李明月,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。
他们俩又把篝火升在了岸边的沙地上,离其他护法不远不近,却是所有人中离江水最近的。
今夜不用再等待江风吹袭,李明月一坐下,便很自然飞靠在了崔九阳身侧。
两人面前的篝火噼啪作响,火上架着的那条大鱼,早已烤得金黄,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鲜香。
江湖儿女在外行走,随身总会带些盐巴,毕竟野外生火弄点吃食,少了盐可不行。
眼前这尾烤鱼,仅仅撒上些许盐粒,便已是足够美味。
崔九阳又特意在旁边林子里找了些酸野果,捏出酸甜的果汁,涂抹在鱼腹之中,用以去腥提鲜。
师姐虽是兔妖,早已能食荤腥,但心里还是偏爱些清爽口味。
抹过酸野果汁的烤鱼,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,想来师姐定会喜欢。
其他几处篝火旁的护法,也都在烤着鱼。
只是他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,心思根本不在烤鱼上。
满心全是对清剿大浮山的担忧,以及对妖魔实力的忧虑。
是以他们烤的鱼,有的已经烤糊了,旁边的人也浑然不觉,依旧木然地转动着插鱼的树枝。
于是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众护法,与不时低声交谈偶尔发出轻笑的崔李两人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昨夜刚刚初步互诉心意的两人,此刻依偎在一起,烤着鱼,望着月下波光粼粼的江面,只当是寻常的花前月下,一派温馨浪漫,全然未觉周遭气氛的压抑。
突然,一名络腮胡护法猛地抓起面前半条已经烤糊的大鱼,狠狠咬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他娘的!咱们还自诩老江湖呢?不过见了个小山包,知道前面打了场败仗,就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了?”
“看人家两个小年轻,不是照样有说有笑,卿卿我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