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对于一个修行千年的妖怪来说,想改变手指甲的颜色,只需要心意一动而已。
但是在此之前,师姐可从来没有改变过她指甲的颜色。
“难道是昨天晚上跟自己纠缠了好半天,搞得她心态有些变化?”
崔九阳心中暗自琢磨着,但是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,毕竟昨晚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尴尬。
他这种将近三十年的处男,自然看不出李明月这红指甲里藏了多少心机。
过去与崔九阳一路行来的过程中,两人闲聊胡侃,崔九阳早已将济水九姑娘,还有此时躺在五猖兵马册里的小白蛇的事情,断断续续讲给李明月听过。
到底是精通魅术的千年妖精,李明月脑中一转,瞬间便判断出,无论是那济水祠里的纯情姑娘,还是初出茅庐天真烂漫的小蛇妖,都不是她这种成熟姐姐类型。
所谓环肥燕瘦,各有特点,男人的喜好其实是很宽泛的。
崔九阳心里明显已经有了其他女人的影子,此时若想再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,那便要展现出别样不同的风情才行。
今天这隔着眼睛都能挠痒了他心窝的红指甲,只不过是李明月的一次小小尝试而已。
而从崔九阳此时目不斜视,恨不得用烧鹅将自己噎死的窘迫表现来看,他显然是吃这一套成熟魅惑风格的。
不过此时不宜再刺激这家伙。
因为显然崔九阳是没什么经验的雏儿,若是继续撩拨下去,很难保证这家伙不会落荒而逃。
这也让知道他根脚的李明月十分好奇:一百年后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奇怪?
他好像什么都懂,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,但又确实没什么真经历。
当初对着自己口花花的时候,那些话连三五个混迹青楼的花花公子都说不出来。
可当自己的手真的伸进他的衣领时,他那僵直不动,浑身紧绷的样子,还不如个林子里的傻狍子。
实在是奇怪得紧呀……
这么想的时候,李明月显然也没想过她自己,修炼媚术这么多年,其实也根本没什么真实的情事经历,从来都只是释放些幻境而已。
两人半斤八两,李明月不过是情劫在身,攻势热烈罢了。
吃完烧鹅之后,两人回到了陈阿爸的旅馆中。
小花阿妈还没有醒来,不过面色已经好了很多,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。
崔九阳仔细查看了一番,确认不会有事之后,跟陈阿爸又客套了几句,两人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今天晚上,便是李明月住在里间,崔九阳住在外间了。
不然李明月在外面的话,崔九阳进进出出确实不方便。
不过在崔九阳躺在外间硬板床上的下一秒,他就后悔了。
早知道还是按照昨晚的房间分配继续睡了。
因为这床上……很香。
师姐只在这床上待了一晚上,这破木板床仿佛就沾上了她身上特有的香气。
浓烈的女子香充斥着鼻腔,崔九阳似乎忘了自己半仙之尊,其实可以封闭嗅觉的。
他躺在这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好像又被软绵绵的师姐抱在怀里一样,脑中浮想联翩。
香气实在是袭人啊……
崔九阳叹了口气,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,干脆又坐了起来,盘膝打坐。
还是修行吧,那样躺着,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一早,崔九阳便起来喊着李明月去了城南。
一路打听着才知道,大水井虽然确实是有那么一口水井,但人们说起大水井的时候,指的其实是水井所在的那个村庄。
这村庄说来也是倒霉。
前些年闹兵灾,其他村子无非是死些人,被抢走些财物而已。
但偏偏这个村子还闹了瘟疫。
当时在广州城驻守的,是素来以心狠手辣著称的虎将黄明思。
这人也不思救灾,也不想办法防治瘟疫,而是直接在这村子东南西北各布上几个哨所,将整个村子严密封锁了起来。
这些哨所只有一个职责,那便是若有人敢私自离开大水井村百步远,便直接拿他当靶子打死,格杀勿论。
那段时间,大水井外便总会响起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