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如电,冷冷扫过场中混乱的众人。
当看到崔九阳倒在地上,胸口处那根焦黑的鹤羽正散发着柔和光芒为他疗伤时。
虎爷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了些许,料想崔九阳暂无生命危险,便稍稍放下心来。
然后他缓缓抬起眼,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手持铜钱剑、站在不远处的良辰老道,目光骤然一凝,心中暗道:“嗯?这不是钦天监的良辰老道吗?”
“这里……竟然是京城地界?”
刚才接到传信灵符,得知崔九阳遇袭,他心急如焚,想也没想便直接通过灵符定位,强行打开鬼门赶来支援,根本没顾得上探查这是什么地方。
此时看到曾经的钦天监副监良辰真人,他才猛然反应过来,自己竟然回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京城。
而良辰老道在看清从鬼门中走出之人的面容时,瞳孔骤然收缩,嘴巴微张,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从鬼门中出来的,竟然是当年随龙伴驾的虎卫,齐担山齐大人!
齐担山的底细,寻常人或许不知,但对于钦天监来说,绝无可能不清楚。
这位是大清国覆灭前最后一位虎卫,武艺高强,身负奇术。
大清国散了后,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,不知所终。
当时京城中诸多贵人,都曾四处寻觅他的下落,想将他招揽至麾下为己所用,却皆徒劳无功,杳无音信。
此时再见,他非浑身阴气缭绕,已然成了阴司鬼差!
而且,他腰中挂着的那块漆黑的鬼差腰牌上,竟镶着一圈耀眼的金边!
良辰老道瞳孔骤缩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:“七品无常巡令?!”
他怎么会做到了这一步?
大清国亡了才几年啊!
这等品级,没有三四百年的日积月累的功绩,根本不可能达到!他是如何在短短数年内,升到这一级别的?
良辰心中满是疑问和震惊,脑袋里乱糟糟的,还未完全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,却见眼前的齐大人缓缓手扶刀柄,眼神直勾勾盯着他,沉声发问。
“监正大人,地上躺着的这个,是你做的?”
良辰老道还在为乍见虎爷而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,一时之间没能完全反应过来,下意识的便点头。
只是,他这头刚刚点到一半,下巴还没完全沉到喉结处,突然觉的眼前闪了一下。
随后,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,仿佛飘了起来。
紧接着,天旋地转!
他感觉自己正在半空中不断地旋转、飞腾。
种种景物人物,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轮换、颠倒。
正在慢条斯理擦拭着刀身血迹的齐大人,昏迷不醒的崔姓修士,崖顶那棵翠绿的巨柏,天空中张牙舞爪的龙影,还有盘膝坐在地上、正全力维持阵法运转的良吉师弟……
突然,在这些飞速轮转的混乱景物中,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一个无头之人正手持铜钱剑,直挺挺地站在地上。
这无头人的身形好熟悉,身上的杏黄道袍,手中那把铜钱剑……
那不正是自己吗?!
良辰老道的意识,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紧接着,眼前一黑,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,便什么都看不见,也感觉不到了。
虎爷面无表情地将长刀归入鞘中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单膝跪在崔九阳身边,伸出手,轻轻探了探崔九阳的鼻息,又摸了摸他的脉搏,然后目光落在那枚浮在半空、不断挥洒着治愈毫光的鹤羽上,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轻轻拂过崔九阳的身躯,检查着他的伤势。
“啧啧,身上骨头差不多碎了一半儿,这是被火车迎面撞了吗?”虎爷咂了咂嘴,低声自语。
不过,幸好崔九阳本身修为不俗,根基扎实,而且这鹤羽蕴含的治愈妖力颇为精纯,正在不断修复他受损的经脉和骨骼,看样子,应当没有生命危险。
确实有些悬!
若是伤势再重上那么一分,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,等不到自己赶来救他,而是他要到阴司里来见自己了。
他检查完毕,转过头,看了一眼依旧抱着崔九阳、哭得梨花带雨的白素素,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怎么到哪儿都得招惹一个?这回可行,还是个蛇妖……”
虎爷问道:“你是谁?跟崔九阳是什么关系?他这一身伤是怎么弄的?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
虎爷本就自带一股山君的威严气势,如今又身兼阴司鬼差之职,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更是浓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