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还想要夺取天下,于是挥起刀,点燃烽火,让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,妻离子散。
终于,他们杀得这天下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,互相之间决出了胜负。
胜利者本该安养生息,却还要来祸害妖怪——我们招谁惹谁了?
我是人,一生行医,没害过一条性命。
我娘子是妖,修的是善道,救过的妖比人还多。
可我们两口子,每次都被他们当作权力的祭品,野心的载体。像砧板上的肉,任人摆布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而一千五百年后,我头发白了,脑子糊涂了,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,一心求死,却还是被他们盯上。
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越来越低,最后变成了抽噎。
他抬起布满皱纹的脸,浑浊的眼睛看着崔九阳:“小哥儿,你说做一个勤勤恳恳的好人和一个与人为善的好妖,有什么用呢?”
崔九阳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,也只好低下头,沉默。
突然,崔九阳心中咯噔一声。
这感应凭空生出,却是之前留在白素素那山洞外的五帝钱禁制被人打破了。
“不好!素素有危险!”崔九阳猛地站起来。
他抬头朝许仙老头儿说道,语气焦急:“前辈,我有要事去做。今日得知贤伉俪的故事,也明白你如今的痛苦,若我想到什么好办法,一定会帮助你的。”
许仙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,示意他赶紧去。
然而崔九阳还未走出山洞,脚尖刚碰到洞口的阳光,一道黑光像流星一样从天边飞来,“嗖”的一声,径直落入他怀中。
崔九阳低头看去,那黑光散去,正是他留给白素素护身的玄生阴兵化作恶鬼珠投来。
他把将珠子握在手心,细心感应。
一股虚弱的气息传来,魂体被打破了三分之二,像个摔碎的瓷碗,连碎片都拼不起来,根本无法再凝聚人形。
它是因自动寻主的本能,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,飞来此处。
从刚才崔九阳心生感应,禁制被打破,到恶鬼珠飞到他怀里,中间不过是与许仙说了两句话的工夫。
“辫子军出动了多少修士?”崔九阳眉头紧锁,“竟然能瞬间打破我留下的五帝钱禁制,并且一个照面,便将玄生打得险些鬼体消散?”
不过他也只是愣了这一瞬间,接着便双手结印,隐匿身形,全力催动轻身法术。
白色的光芒在他脚下亮起,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了,不再轻手轻脚像只猫,倒是像阵风一样,闹出“呼啦啦”的动静,飞速冲出军营,往白素素所在的那山洞赶去。
虽然军营距离那处隐秘山洞之间并不远,但山路难行,怪石嶙峋,荆棘丛生,脚下的石头还时不时打滑。
哪怕崔九阳全力赶路,足尖点着树梢飞掠,也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,才气喘吁吁地来到山洞洞口。
这山洞中只留下了一点打斗的痕迹。
地上有几个焦黑的坑,像是被雷法击中;洞壁上还有几道战痕,很浅,明显不是反抗,更像是挣扎。
甚至都称不上是打斗,看上去是几道强大的法术打穿了玄生的鬼体,余波落在地上,才留下的这些印记。
而素素修为低微,连化形都勉强,更别说打斗了,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崔九阳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,这小蛇怕是一个照面,就被抓住了。
不过一路上行来,崔九阳放出灵识仔细探查,却并没有感应到有修士小队行动的气息,也根本没有感应到白素素哪怕一丝微弱的灵力。
抓了蛇妖,他们必然是要送往军营那处举行仪式的山洞的。
按理来说,军营在东,这里在西,崔九阳从军营往这边赶,他们抓了人往军营送,应该迎头碰上才对。
可路上空空荡荡,压根儿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。
难道那帮人是绕路离开的?
崔九阳蹲在地上,手指摸着焦黑的坑洞,正在埋头思索,满心疑惑像团乱麻。
突然,丹田处猛地一热,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从东边军营方向传来——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层层涟漪——他心中莫名悸动。
连他丹田化龙壁,都跟着颤了一颤,表面光芒流转,放出了几缕金色的龙气,像小蛇一样在他经脉中游走,带着灼热的力量。
“操!”崔九阳猛地站起来,“钦天监那帮人竟然提前发动造龙仪式了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