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廖姨母见女儿同意了,她拉着廖雪梅的手道?:“好孩子,记得以后听你姨母的话,把你姨母当亲娘一样,知道?么?”
&esp;&esp;这?话说的语焉不详,可母女俩都知道?怎么回事。
&esp;&esp;廖雪梅就这?般留在冯家了,冯鲤只?对江氏有一条:“你把盈娘西?厢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,把旧有的摆设拿过去,不必特殊对待。若不然,你对她太?好了,咱们女儿会吃醋的。”
&esp;&esp;“又胡说了,我怎么可能对她超过盈娘呢。”江氏摇摇头。
&esp;&esp;冯鲤笑?道?:“人都是这?样,一开始觉得不可能,可付出越多,形成习惯了,再想?放弃时,就会想?那我曾经付出的钱财心力岂不是白费了?如此一来,就很难恢复到以前了。盈娘是咱们的宝贝女儿,我们帮人归帮人,却不能让咱们自己的女儿受委屈。”
&esp;&esp;江氏没想?法?冯鲤一个男子心竟然如此细,她道?:“人家都说男子汉只?管外面的事情,可相?公你是家里家外什么都知晓。”
&esp;&esp;“那是因为这?些事儿我都遇到过,我曾经也寄人篱下过,很清楚寄养的孩子年?纪不大,不知道?其中?分别?,很容易把大人的话当真。甚至会想?,大人都说把我当亲生的看待,为何?你亲生的有的东西?,我却没有呢?将心比心,你外甥女这?里也是如此,我们能收留她,将来给她备下一份嫁妆,已然是天大的恩情,但?大恩如大仇,故而寻常对待就好。”冯鲤根据自己多年?的经验,帮人不要图回报,因为期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
&esp;&esp;要么觉得不值得,就别?帮。
&esp;&esp;廖雪梅的日子其实比在自家过的好,她单独有一间屋子住,平日有丫头送水送饭,盈娘在家时,还和她一道?做针线,虽然清静寂寥些,但?总归舒坦的很。
&esp;&esp;转眼冯老娘已经在小儿子家里半个月了,一开始她和常香兰相?处的不错,毕竟儿媳妇给她生了个孙女儿,虽然孙子会更好一些,但?她现下也不好说出来。
&esp;&esp;当年?她跟大儿子每次说起生儿子的事情,大儿子都会很烦躁,小儿子比大儿子听话,她等离开的时候再提及。可她这?个人并不是藏得住话的人,在常香兰面前一不小心脱口而出,常香兰心情变差了,也不像之前那般。
&esp;&esp;冯老娘累死累活伺候月子,还要带小孙女,孩子换尿片什么都得她自己来,关键是小儿子不济事,她诉苦也不愿意听,常香兰更是个抠门的,竟然连平日花销也不给她,不似大儿子家,每回让她们老夫妻俩做了什么事情,不是买礼物给她们,就是塞些银钱给她们。
&esp;&esp;甚至只?要外面有大事,大儿子就直接出面能解决,片刻就有了法?子。
&esp;&esp;是以,在这?里越过越憋屈。
&esp;&esp;好容易有一日借着换洗衣裳回家,才?发现自家才?是天堂。吃饭有厨房上人送来,衣裳脱下来也有人专门洗,晚上住着自己的院子,院子里种着枣树,现下枣儿压完了枝头,摘下来用水冲一下,吃到嘴里甜滋滋的。
&esp;&esp;出来见冯鲤从外面过早回来,还买了好些早点送来,她自然开始抱怨:“那常香兰真抠门,她爱吃那鱼糊汤粉,差人去买,都不说帮我买一份,好像我是她仆人似的。”
&esp;&esp;“娘,你们婆媳之间的事情我可不掺和啊,别?到时候您和常氏和好了,倒是怪我不做人了,您可别?说给我听。”冯鲤立马作势不听。
&esp;&esp;冯老娘赶紧道?:“我只?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,都怪常老夫人,介绍这?么个人进?门。”
&esp;&esp;“别?老怪人家,这?人不是您自己定的么?”冯鲤听不下去了。
&esp;&esp;冯老娘唉声叹气,好容易熬到儿媳妇出月子,逃也似的回来了,竟再也不提常香兰如何?。至于江氏冷眼旁观,也觉得丈夫果真料事如神。
&esp;&esp;这?事儿她悄悄说给盈娘听,盈娘都很羡慕江氏:“娘亲,您看做相?公的若是中?用,哪需要做娘子的受尽委屈。我的同窗们,除了窈窈家里祖母早亡,她娘进?门就做当家人,别?家都有婆媳不和。”
&esp;&esp;“庄雨眠应该没有吧?”江氏问及。
&esp;&esp;盈娘道?:“她家是没听说。”
&esp;&esp;江氏也知道?庄家的情况,也同意女儿的话:“是啊,你爹爹事事想?在我前面,可我有时候又想?,我的日子过的太?好了,都有点跟做梦一样了,难道?我真的有这?般好命么?”
&esp;&esp;“娘,您当然有这?般好命啊,女儿最喜欢您了。”盈娘靠在母亲肩头上。
&esp;&esp;七月正是农忙时节,去年?一年?因为天灾颗粒无收,今年?要乡试的冯鲤都在家中?督促,盈娘她们因为天气太?热也放了几日假,也跟廖雪梅一起帮忙。
&esp;&esp;尤其是到了八月冯鲤不得不离开之后,冯老爹带着几个长工扬场,过筛,用风车分离谷糠,冯老爹和冯老娘还有监督他们种晚稻。
&esp;&esp;盈娘和廖雪梅跟着大人们一起舂米,这?些米舂好后,才?能反复晒的干透,晒好了,才?能用瓮储存好,如此等到年?底晚稻收了,一起卖给那些粮商。往来这?些事情都由冯鲤找人做,现下家里没当家人在,冯鲤怕冯老爹被人骗,就让她们直接自家舂米装好。
&esp;&esp;廖雪梅总觉得自己在冯家白吃白住,虽说姨母表妹都待她很好,可她不做点什么,总觉得不好意思。
&esp;&esp;所以,这?次和大家一起舂米,她做的很卖力。
&esp;&esp;“表姐,喝点绿豆饮子吧。”盈娘端了绿豆汤来。
&esp;&esp;廖雪梅擦擦汗,放下手中?的杵儿,接过绿豆汤来,呷了一口,觉得沁人心脾,她见盈娘也干的红红火火,不由道?:“表妹,你是富家小姐,我没想?到你也会这?般勤快?”
&esp;&esp;“我们哪里是什么富家,只?是个小小的耕读人家,既读书,也耕田啊。”盈娘笑?道?。
&esp;&esp;等双抢忙完之后,好容易把米收好,外面敲锣打鼓的,盈娘她们累的不行,连热闹都不想?去看,只?是没想?到竟然是报录人来了,中?间报贴已经挂了起来。
&esp;&esp;盈娘见上面写道?:“捷报贵府老爷冯讳鲤高中?湖广乡试第?八十八名。京报连登黄甲。”
&esp;&esp;因为冯鲤中?秀才?就考了数次,更别?提举人,也已然考了三四次,大家都没有抱希望了,没想?到这?次竟然考上了。
&esp;&esp;从乡绅到缙绅,看似只?有一字之差,实则阶层往上跃了一层,秀才?未必能做官,举人却是可以做官的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