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告诉温窈,回复的邮件里,对方特意提及了后续实习生的通行证名额缩减为一位,未避免信息切换麻烦已经按惯例第一顺位提前锁定成温窈。
意味着她要再带实习生去云仪,只能带温窈了。
何青很清楚,这样的小事自然不可能是顾祁宴亲自要求,但有人专门拎出来通知,说明不止她一个人捕捉到了另一种信号。
她太清楚顾祁宴这种人的危险并不在于主动。
恰恰相反。
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,甚至有礼有度,可你不知道哪一刻起,你眼前的路就已经被人换过。
纪录片的拍摄定在三天后。
那天上午,温窈跟着何青和摄影老师提前到了云仪。
云仪楼下那家咖啡店依旧人多,薛童宇来不了,临出发前还特地发消息提醒她记得去喝新品,说也不知道据说很好喝的桂花拿铁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。
温窈当时正抱着设备包跟何青进电梯,没来得及回。
这次云仪给的配合比上一次顺畅很多,品牌部袁经理亲自下来接人,路线、机位、采访对象都提前安排妥当,连备用会议室都留了两间。
何青却没因此放松。
她带着温窈走流程,话不多,眼神却一直在盯。
拍摄一直到中午才告一段落。
袁经理看了眼时间,笑着说:“何老师,要不先一起吃个便饭?后面还有两处素材要拍,下午不一定能准时结束。”
何青原本想拒绝。
台里出来做片子,最怕这种说不清是客气还是安排的饭局。她不是刚入行的小年轻,知道有些饭吃了反而麻烦。
袁经理像是提前料到她会这么想,语气很自然,“就在楼下员工餐厅旁边的小厅,工作餐。顾先生今日得闲,听说你们过来拍摄,问了一句,若是方便,一起用餐是否介意?”
何青的拒绝就这么停在了嘴边。
顾先生三个字一出来,这顿饭就很难再被当作普通的客套。
她看了温窈一眼。
温窈显然也愣住了,但她很快低下眼,知道这种场合她没有决定的权利,没表现出什么异常。
何青心里叹了口气,面上笑了笑,“顾总太客气了。”
小厅不大,临窗,桌上已经摆了简单的菜。
顾祁宴到得比他们晚一点。
他今天没有穿正装外套,只着一件深色衬衫,袖口扣得很齐整,进门时正在听身边助理低声汇报什么。
袁经理起身,“顾先生。”
顾祁宴颔首,目光从桌边几个人身上过了一遍。
温窈站在人后,仍旧规矩地跟着何青叫人,“顾总。”
他像是听见了,又像没有专门回应,只淡淡说:“坐吧。”
这顿饭吃得并不尴尬。
至少表面上不尴尬。
袁经理很会调节气氛,何青也不是接不住话的人。席间多半聊片子的方向,顾祁宴偶尔答两句,不多,但每一句都在点上。
温窈坐在何青身侧,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得很低。
她不是没有跟老师、领导一起吃过饭,只是像顾祁宴这样的人,哪怕他不说话,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会让人不自觉收敛。
中途摄影老师说到上午拍摄的素材,提起温窈记东西很细。
“现在小姑娘能沉下心的不多。上午那么乱,她在旁边还能把每个采访对象的职务和关键词都记清楚。”
何青接了一句,像是贬,又更像是护,“她就是习惯笨办法。”
温窈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声道:“我反应慢,只能多记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