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和山:“……”
差点忘了,今晚的慈善晚宴是对媒体公开的,受邀的记者拥有内场采访权。
现在秋宝宇没来,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杵在聚光灯下,回头绝对会被编排得很惨!
他当即偏过头,对身旁的摄影师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:“失陪一下,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说完,趁记者们还没反应过来,转身就跑!
内场的记者懵了片刻,接着便赶紧扛起设备,在他身后一路狂奔!
“陆先生,请等等——”
等什么等,再等他就完了!
陆和山面不改色,冷静地拔腿狂奔,在酒店回廊里七拐八绕,终于趁着一个没人注意到的空档,闪身躲进一处僻静的空中花园。
记者们呼啦啦地从门内跑过,他背靠玻璃墙,立刻掏出手机,疯狂拨打秋宝宇的电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陆和山面无表情地摁下挂断,继续打。另一手扯开西装外套的纽扣,烦躁地扇了扇风。
这小子究竟死哪去了!
之前他们明明说定,只要秋宝宇今晚表现合格,公众也反响良好,那么陆和山便会与他签订一年合约,并奉上500万的酬劳。
也许对方确实出身富贵,即便家道中落,也根本看不上这区区几百万,所以才能如此随心所欲,想迟到就迟到,想鸽就鸽。
陆和山就不一样了,想到几百万只能买到这样的工作态度,他的心都在滴血。
就算真的不想干了,至少也跟他说一声吧?
手机忽然震动两下,陆和山精神一振,划开屏幕一看,却是两条陌生短信。
【未知发件人】:听说你今晚又出了洋相。好儿子,知道错了没有?
【未知发件人】:想让老子放过你,就早点把姓改过来,到我跟前磕头认错,不然你那小公司就等着破产吧。
陆和山面无表情,干净利落地回了一个“滚”字,接着也不管那头如何跳脚,熟练拉黑号码,删除短信,一气呵成。
他切回通讯录,继续给秋宝宇打电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这座花园位置偏僻,周围一盏灯也没有。纤弱的草木静默地沉入夜色,陆和山望着漆黑天幕,触景生情,只觉得最近实在是倒霉透顶,前途无亮。
身后忽然响起窗帘滑动的声响,光线倾泻而出,一瞬间点亮沉寂的花园。
陆和山诧异回头,这才发现自己靠着的玻璃墙,其实是某间休息室的落地窗。
室内充足的冷气令玻璃蒙上了一层薄雾,装潢陈设都变得隐隐绰绰,只有一位站在窗边的青年清晰可见。
青年身形纤长,姿容俊秀,一身剪裁精良的礼服,完勾勒出完美的肩线与腰身,一丝不苟的黑色领结系住纤长脖颈,更衬出那肤色白得几近透明,如同被月光照透的一捧新雪。
而这个漂亮的人却只是微垂长睫,神情有些恍惚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一动不动,似乎正在出神。
——是祝意清。
此时此刻,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足一米。
这个距离,这个角度,陆和山几乎能将对方五官的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,甚至能够看见青年右眼正下方,正不偏不倚地挂着一颗小小的、浅褐色的泪痣。
他依稀记得听人说过,长在这个位置的泪痣,代表其主命中注定为爱所苦,为情所困。
……等等,搞错了吧?
像祝意清这样的豪门贵公子,财力、地位、样貌、学识,样样俱全,生来便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峰,什么人能拒绝得了他?
陆和山心里纳闷,觉得自己大概是记岔了。
要是世界上真有哪路神仙,能让金尊玉贵的祝少爷都爱而不得,陆和山一定会由衷敬佩。
他正出神,面前的人却忽然抬起头,一双剔透的黑眸直直撞入他的眼中。
陆和山一怔,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很没礼貌地盯着人瞧,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点尴尬。
好在手里还有道具。陆和山晃了晃贴在耳边的手机,示意自己正在打电话,然后故作轻松地朝祝意清笑笑,算是打了招呼。
他猜祝意清多半不记得他是谁,或者就算被当成什么可疑人物也无所谓,反正他们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。
陆和山原以为会直接被无视,或者顶多换来一个疏离冷淡的眼神,可他却看见祝意清向前一步,双手抵住窗户,怔怔地看着他。
吧嗒。
一滴泪划过那颗眼下的小痣,落在潮湿的玻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