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懦懦?”身后突然传来人声。
&esp;&esp;脑瓜子都没反应过来,关懦的身体已经转了过去,嘴巴一张,下意识地喊了一声:“黎姨。”
&esp;&esp;桑兰司回头,看见黎聿过来,也客气地叫了她一声。
&esp;&esp;去楼下打印检查报告,黎姨一回来就见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在病房门口杵着半天不动,脚底下粘了强力胶似的,“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?”
&esp;&esp;关懦张了张嘴,开始瞎编:“我怕我妈还没睡醒,进去把她吵醒。”
&esp;&esp;黎聿奇怪:“这都几点了,关总早就醒了,你平常来得不也比今天早吗?”
&esp;&esp;“啊,是吗?”关懦装傻,“那可能是我看错时间了吧。”
&esp;&esp;门口插科打诨地推拉一阵子,三人终于进了病房。
&esp;&esp;关季果然已经醒了,正躺在床上输液。
&esp;&esp;早餐是黎聿给关季喂的,关懦全程亲眼目睹,脑袋里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一会儿注意到黎聿的手好像碰到了关季的脸,一会儿又觉得黎聿和关季说话时的语气好像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,怎么听上去那么微妙……
&esp;&esp;浮想联翩的一顿早餐吃完,黎聿扶着关季慢慢地躺下,关懦在一旁看着,视线徘徊在黎聿忙碌的背影上,不知不觉间内心渐渐地从翻腾转为平静。
&esp;&esp;少顷,她收回目光,低头不自觉地笑了下。
&esp;&esp;桑兰司注意到她的表情,手臂轻轻地碰了下她,“怎么了?”
&esp;&esp;关懦抬眼,笑着摇摇头。
&esp;&esp;就是突然觉得,这世界有点可爱。
&esp;&esp;病床上的关季忽然说了什么,两人齐齐看过去,关季的眼神落在桑兰司身上,手术之后她暂时还不能太频繁地说话,唇瓣一动逸出的声音很轻,只有离她最近的黎聿才能听得清。
&esp;&esp;“关总问小桑的时间是怎么安排的,”黎聿流畅地向两人转述,“不是说只在意国待一周吗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关懦不动声色地瞅了桑兰司一眼。
&esp;&esp;零点
&esp;&esp;“桑兰司,我说真的,你把我弄死得了。”
&esp;&esp;手机里,简野诚恳道:“反正我也活够了,等我变成鬼,我一定飘到意国和你同归于尽。”
&esp;&esp;“噢,”电话的这头,桑兰司毫不走心地说,“飘过来之前记得办签证,海关不让过。”
&esp;&esp;“我坐行李箱去弄你。”
&esp;&esp;“尸体也算违禁品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刚回到公寓就听见露台上桑兰司打电话和简野拌嘴的声音,关懦压着唇角没发出动静,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脱了鞋,垫着脚尖快速闪进卧室。
&esp;&esp;桑兰司打完电话回屋,正好撞见一道猫猫祟祟的身影从房门口晃出来,穿着软暖的冬衣,带绒球的帽子也顶在脑袋上,打眼一瞧跟只埋头打洞的兔子似的。
&esp;&esp;视线下移,桑兰司反手把露台门关上,走过来问:“怎么不穿鞋?”
&esp;&esp;关懦抬头,两枚绒球随着帽子一起从头上滑下去,露出回来的路上被寒风吹得冷白的小脸,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活动,眼神飘忽地朝着桑兰司笑,“我以为拖鞋落在卧室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被我收进柜子里,忘记跟你说了,”桑兰司到玄关的柜边弯腰,打开最下层的门把拖鞋拿出来放到她脚边,“过两天就要走了,今天帮你收拾了下公寓,有什么东西找不到记得问我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表情变得有些忧郁,关懦不作声地看了她两秒,须臾唇角一抿,垂着眼尾挤进了她怀里。
&esp;&esp;几分钟后,收拾得很整齐的沙发上,毛毯叠落在侧边,中间位置的软垫被两个人的体重压迫得微微凹陷。
&esp;&esp;微弱的阳光从露台的玻璃窗外穿过,落在关懦软薄的背上,毛衣边缘翘起的细线头一根根地发着光,桑兰司出于好奇心点数了几下,发现这项活动颇有些挑战眼镜的厚数,自然而然地放弃了,然后一边放松一边把关懦往怀里搂,问:“怎么回来了?今天不待在医院陪你妈吗?”
&esp;&esp;考拉似的坐在她腿上,关懦面对面把她抱得很紧,交错的脖子也紧紧地贴着她的,一秒都不舍得和她分开,“黎姨今天也在医院,我不想打扰她们……而且你后天就要回国了,我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……”
&esp;&esp;听出她语气里的情绪不高,桑兰司垂睫,手心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,“所以是特地从医院回来陪我的?”
&esp;&esp;关懦闷闷地点头,晃动下发丝蹭在桑兰司耳畔,触感酥酥痒痒的。
&esp;&esp;“简野是不是也打电话催你回去了?”
&esp;&esp;“你听见了?”
&esp;&esp;“听见了。”
&esp;&esp;桑兰司一笑:“简野说工作室这阵子快要忙疯了,她已经连续几天只睡了三四个小时,我要是再不回去她就要连夜坐飞机过来抓我了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