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起飞前关懦还在给她发消息:
&esp;&esp;【桑兰司,黎姨打算派司机去接你,落地之后你记得先给手机开机。】
&esp;&esp;【你带了多少行李,衣服够吗?】
&esp;&esp;【医院这边的公寓有点儿小,要不还是让司机直接送你去别墅吧?】
&esp;&esp;【桑兰司,你起飞了吗?】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桑兰司一条一条地回复着。
&esp;&esp;回完最后一条,飞机缓缓输入跑道,她关掉手机。
&esp;&esp;舷窗上沾着的几滴雨水,陪着她一起飞往一万公里外的关懦身边。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落地意国,时间是当地早上七点。
&esp;&esp;司机直接把桑兰司从机场送到了公寓楼下,“小姐这时候可能还在休息,需要我打个电话告诉她您已经到了吗?”
&esp;&esp;桑兰司看了眼腕表,说不用了,随后下车,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。
&esp;&esp;意都的冬天也在下雨。
&esp;&esp;飞机落地时桑兰司就在想,这边的气候比鹭城还要潮湿,关懦在这儿待得一定很不习惯,阴雨天身上一定很痛。
&esp;&esp;一定又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过不知道多少次。
&esp;&esp;电梯抵达对应楼层,叮一声,门开,她按着地址找到到某扇门前。
&esp;&esp;把行李箱放到一边,桑兰司独自在过廊上等了会儿,等到时间过九点,关懦差不多该睡醒了,才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过去。
&esp;&esp;【桑兰司:醒了吗?】
&esp;&esp;消息发过去不到三秒,身后响起一连串急切的动静。
&esp;&esp;桑兰司回过身,目光落到开门的人身上——
&esp;&esp;高档公寓,过廊足够安静,一点细小的声音落入耳中也尤为清晰。
&esp;&esp;“桑兰司……”
&esp;&esp;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,关懦紧握住门把,站在门内,不真切地又叫了她一声:“桑兰司。”
&esp;&esp;公寓
&esp;&esp;关懦瘦了。
&esp;&esp;不止是瘦了。
&esp;&esp;有一瞬间桑兰司甚至觉得,面前的她和当初躺在医院还没苏醒时没什么区别。
&esp;&esp;一把瘦削的骨头晃在衣中,皮肤苍弱,眼中无光,头发随便地拢在肩侧,连睫毛似乎都是干枯的,只有唇边弯着点生涩的弧度,见到桑兰司很高兴的样子。
&esp;&esp;关懦又叫了她一声。
&esp;&esp;清哑的声音落入耳中,桑兰司回过神,沉默片刻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把行李箱拉过来。
&esp;&esp;为了方便日常在医院间来往关懦才临时搬来的公寓,住进来还没多久,屋子里的东西很少,没多少人气。
&esp;&esp;进门,玄关的顶灯亮起来,越过立柜能看见客厅墙边置靠着的褐色沙发,依旧散落在上面的毛毯和枕头。关懦从桑兰司手里接过行李箱,拉到角落放着,随后从玄关的柜子里拿了双干净的拖鞋让她换上。
&esp;&esp;桑兰司注意到她身上的卫衣外套——那原本是桑兰司的衣服,关懦离开时从鹭城带过来的,这些日子她应该经常穿洗,帽绳都有些炸线,看不出原来的版型,透过衣料能看见后脊骨的走向。
&esp;&esp;鞋换好,关懦走到桌边,想着给桑兰司倒杯热水,一提壶才发现里头的水是凉的,她下意识地回过头,对上桑兰司的目光,手底下不自觉地往里藏了藏。
&esp;&esp;桑兰司视线一掠,发现她的小动作,“没热水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关懦默默地将水壶放下,点头。
&esp;&esp;桑兰司从玄关过来,用手背贴了下壶身,冰的,继续耐心地问:“是忘记保温了,还是根本没烧?”
&esp;&esp;“……没烧。”
&esp;&esp;桑兰司:“你平时喝的都是凉水?”
&esp;&esp;关懦不吭声。
&esp;&esp;沉默就是默认,桑兰司颔首,表示知道了,旋即扭过头——除了沙发桌椅,客厅里就没别的家具,视野一览无余。
&esp;&esp;对面卧室的房门门也敞着,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正对着门口的大床,明明是睡觉的地方,被子和枕头却都摆放得整整齐齐,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。
&esp;&esp;桑兰司回头,“昨晚是在沙发上睡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