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桑兰司笑了下,摁下密码开门。
&esp;&esp;玄关深邃,没开灯,一眼看去家里黑洞洞的,寂静得让人发寒。
&esp;&esp;桑兰司站在门口没动。
&esp;&esp;简野在后头捣了她一下:“傻站着干嘛,怎么不进去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桑兰司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,“简野,我想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&esp;&esp;“啊?”简野立刻探头,“怎么了,你哪儿不舒服?”
&esp;&esp;哪里不舒服,桑兰司也不清楚,她只是在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点太暗了,明明身后灯火通明,她却看不到一点亮光。
&esp;&esp;情绪来得莫名其妙,她感到自己不能呼吸,胸膛之下如同先被掏空又被塞满的葫芦,半沉在水面上,不知方向地漂浮着。
&esp;&esp;现在她大概明白了一点,简野曾经经历的痛苦是种怎样具体的感受。
&esp;&esp;桑兰司觉得医生的建议没错,太累果然容易让人发疯,她必须得休息了,否则很可能会落得和简野一样的下场。
&esp;&esp;和简野请了一个礼拜的假,简野欣然应允,问她这一周打算干嘛,桑兰司告诉她,她要在家里补觉。
&esp;&esp;但依旧,入睡对她而言是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奢望。
&esp;&esp;连续失眠的第三天,桑兰司去了医院。
&esp;&esp;通过黎聿的安排,她成功在icu病房的观察窗外亲眼看见了关懦,被一层又一层高冷的仪器遮挡着,只露出半身。桑兰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视力也出了问题,她感觉关懦似乎没在呼吸,活着的人就算睡着了胸口也会有起伏,但关懦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,看不出任何生命的迹象。
&esp;&esp;“桑小姐,桑小姐。”
&esp;&esp;一连两声桑兰司才听见有人在叫自己。
&esp;&esp;回过头,黎聿温和地为她指了指身后的一排座椅,“您看起来似乎没休息好,要不先坐下缓缓?”
&esp;&esp;“探视时间一般在半个小时,不过我会向医院申请,看看能不能延长下时间,”坐下后黎聿对她说,“如果您下次还打算过来,可以提前联系我,我会帮你预留探视通道。”
&esp;&esp;桑兰司看着对面的病房窗,“谢谢。”
&esp;&esp;黎聿笑笑:“客气,这么多天了你是唯一一个过来探望关懦的……冒昧问一下,您之前说您是关懦的同学,你们是大学同学?”
&esp;&esp;“是大学,”桑兰司缓缓道,“也是高中同学。”
&esp;&esp;黎聿意外:“这么说你们认识了很多年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那彼此之间应该很熟悉?”
&esp;&esp;“算是吧……”
&esp;&esp;聊了没几句,黎聿接到通电话,似乎是什么不太好的消息,挂断电话就匆匆忙离开了。
&esp;&esp;看着对方的背影快速消失在长廊的尽头,桑兰司收回目光,抬头看向窗内,偌大的病房仿佛一只冷色调的白纸灯笼,那枚正在燃烧和点亮的烛芯躺在病床上摇摇欲碎,或许她离开的下一秒就会熄灭。
&esp;&esp;重症病房的长廊很深,从左到右看不见太阳,只有一片冷茫茫的灯光,桑兰司慢慢将肩沉了下去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那天回去之后我睡得很好,”桑兰司回忆着说,“从下午到第二天中午,好像睡了快二十四个小时?”
&esp;&esp;阳光晒在她的脸廓,简野发现她居然勾着嘴角在笑,浑身都窜起了鸡皮疙瘩,“我说你那阵子怎么精神时好时坏的。”
&esp;&esp;桑兰司耸肩,不以为意地歪了歪头。
&esp;&esp;简野看了她片刻,轻轻叹气:“那你亲眼见到关懦躺在icu里的时候不难过吗?”
&esp;&esp;“这还得谢谢你。”
&esp;&esp;“啥?”简野茫然,“我?”
&esp;&esp;“经历过你以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,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年轻时强太多了,”桑兰司凉凉道,“关懦再不济也比你省心。”
&esp;&esp;正在肠胃炎中的简野: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那我不也是因为内疚才不小心喝多了吗,”简野小声嘀咕,“你那时候失眠又躁郁,精神状态不好都是因为我,每回都要去医院看过关懦回来心情才能好一点。虽然没问你过为什么,但我又不是傻的,关懦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……”
&esp;&esp;桑兰司瞥过来:“意味着什么?”
&esp;&esp;“意味着你过去一帆风顺的人生啊,”简野眼珠子一转,贼眉鼠眼地问,“你老实跟我说,你之所以毕业那么多年还对关懦念念不忘,是不是因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谁身上栽跟头,所以一直不甘心?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