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擎野左手反握住后腰的刀柄。
刀刃摩擦刀鞘,出一声极轻的“铮”响。
林阮一把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。
她掌心温热,用力将他的手往下压。
“收回去。”林阮压低声音。
“他找死。”贺擎野嗓音沙哑。
他掌心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。
殷红的血珠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血花。
“这里是县城主街。”林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“见血惹官司,不值当。”
贺擎野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。
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握刀的手。
林阮越过贺擎野高大的身躯,径直走到大堂中央。
脚下的碎瓷片被踩得“嘎吱”作响。
她把帆布包随手扔在一张完好的圆桌上。
“谁是领头的?”林阮开口。
彪哥拎着带血的棒球棍,斜眼打量着走过来的女人。
“哟,周瞎子这是从哪找来的相好?”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长得倒是水灵,就是骨头看着不够硬。”
几个黄毛混混跟着起哄,吹起了轻浮的口哨。
一个瘦猴模样的混混甚至拿铁棍敲了敲桌子。
“小娘们,这没你的事,滚一边去。”
贺擎野大步跨上前。
他将林阮严严实实挡在身后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彪哥的脖子,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林阮反手拽住贺擎野的衣角。
她从他身后走出来,目光直视对面的光头。
“嘴巴放干净点。”林阮语气平淡。
她指着满地的狼藉。
“砸坏的东西,照价赔偿。”
彪哥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,仰头大笑起来。
他一把扯开花衬衫的领口,露出一大片纹身。
“让老子赔钱?”
彪哥用棒球棍敲了敲桌子。
“你出去打听打听,城西这条街谁说了算!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。
“周瞎子,滚过来看清楚!”
周经理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跑下来。
他抓起那张纸,手抖得像筛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