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娘亲呢?”
“娘亲也不会。”
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。
“爹爹去去就回来。”
白鹤仙的手掌从镜框上移开了,黑色的镜面开始泛出一层淡淡的银光,像是水面被风吹起了涟漪,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。
段怀远站起来,面对镜面。
银光越来越亮,镜面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入口,入口里头是一片白茫茫的虚空,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抬起脚,迈出了一步。
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踏入银光的那一瞬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小身子从背后撞过来,两条小胳膊死死箍住了他的腰。
圆圆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,闷闷地说。
“圆圆不让爹爹一个人去。”
段怀远伸手去掰她的胳膊,但圆圆抱得太紧了,纹丝不动。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!”
她从他身后绕到身前,仰起头,两只眼眶红红的,嘴巴撅得能挂油瓶。
“圆圆要跟爹爹一起去找娘亲打架!爹爹别怕!圆圆带你去!”
段怀远看着她红红的眼眶,张了张嘴,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
小金子也从门槛上蹿了过来,一头扎进圆圆怀里,金色的尾巴卷住了她的手腕。
白鹤仙站在镜子旁边,看着这一幕,很久没有说话。
他的视线落在圆圆紧紧攥着段怀远衣角的小胖手上,那只手上还沾着灵石的粉末,指尖金光若隐若现。
他低下头,目光掠过小金子的双瞳,瞳色纯金,在这一瞬间,他看清了那两只金色眼睛的深处,隐约浮着另一个更深的光圈。
第二瞳。
这头奶豹已经在圆圆的神力浸染下,生出了第二瞳。
白鹤仙收回目光,看向那面翻涌着银光的古镜。
镜面上的入口越来越大,虚空中隐约传来了一阵极低极远的嗡鸣声。
圆圆把段怀远的手抓在自己两只小胖手中间,用力握着,奶声奶气地说。
“走嘛爹爹,圆圆保护你。”
银光吞没了视线。
段怀远睁开眼的时候,身处一座陌生的庭院。
不对,不陌生。
院中一棵老梨树开得满枝白花,石桌上搁着半壶温酒,酒壶旁放着一碟桂花糕,摆得歪歪扭扭。
这是十年前的听雪庐。
梨花从枝头飘下来,落在他的肩上、上。
他低头,现自己身上穿的是十年前旧衣。
花树后面转出一个人。
白衣长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