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星捏紧了身侧的拳,他张了张嘴,最后把话咽了下去。
可是舅舅,从吃下药剂开始,他就离不开这些药,没办法回头了。
——
柏景初心情糟糕透了。
他心情糟糕的时候就喜欢独处,自顾自在书房坐了一上午查资料,日光大盛,从窗口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起了温度,他才想起来自己把客人丢到了一边。
太失礼了。柏景初急忙起身,路过窗口时瞥了眼外面,眼神便定住了。
庄园的主人很爱花,在这里种满了四季常开的花朵,玫瑰月季绣球这些各色各样。
曾经,这座庄园的男主人总会在每天清晨去偌大的花园里采一束花,摆在餐桌上。柏景初童年的记忆里,餐桌上客厅里总萦绕着清新的花香。
后来男主人不在了,女主人没心思弄,也就只有管家会去摘一束摆在客厅观赏。
现在,萧珩正和管家站在花园里,小心翼翼拿着剪子采下一枝又一枝橙色果汁玫瑰。他个高体长,站在花园里格外醒目,冷峻的气质和手里柔弱的花格格不入。
柏景初起了兴致,盯着看了一会儿,唇角上扬。
他下了楼,萧珩刚好从门外回来,抬眼看见他站在楼梯口。一身居家服的柏景初看着比在校园时柔和不少,或许是在家里,他很放松,姿态慵懒。
萧珩见了他,眼里亮了光,定定看了一会儿柏景初后,他出声道:“你家花开得很好。”
“是吗?你会插花?”柏景初顺着楼梯下来。
看着手里的花朵,萧珩抬指点了点花瓣,却摇了摇头,“管家说他会。”
“我也会啊。”柏景初笑道,朝他勾了勾食指,“一起来玩?”
“好。”萧珩声音透着股期待。
他们把桌子清空,找了个透明的花瓶。柏景初用两指量着花瓶尺寸,告诉他剪下多长的花杆,留下几片叶子。
他拿着一枝玫瑰做示范,半蹲在桌边,温柔细致地讲解着。
萧珩坐在椅子上,笨手笨脚拿着剪子跟着学。
刚开始他还是个认真勤勉的学徒,可听着听着,视线自然往下,就触及到向导微开的衣领,锁骨若隐若现,微微突起,一下子便摄住了萧珩的心神。
“剪多了!”柏景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萧珩回过神,迅速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,看了又看切面,“怎么办?”
“其他的也剪多一点点吧。”柏景初倒是平静,迅速想到补救办法,还能拍拍萧珩手背安慰。
萧珩因为一朵花而微慌的心情定了下来。
两人合力完成了插花,弄好了一瓶花束,萧珩越看越喜欢,举着通讯器拍了好几张照片。
柏景初因为他的举动,感觉到了莫大的成就感,勾着唇看他绕着架子上的花束旋转拍照。
管家带着一股子饭香味出现,擦着手笑道:“好久没见少爷插花了,萧同学一来,少爷开心了不少。”
柏景初哭笑不得,“陈叔,没这么夸张。”
管家矜矜业业颔首,“少爷,饭做好了。”
他们一起用了顿饭,午后,柏景初给萧珩做了第三次精神梳理。
他熟练地进入哨兵的精神域,一如既往,哨兵的精神屏障还是那么厚实,白蛇出‘门’来接他,带着他穿透屏障,落到空旷的、一望无际的花海里。
白蛇变成麻绳般大小,从花丛里游了出来,停在柏景初脚边,眼巴巴地仰着身子看柏景初。
柏景初若有所感,抬手放在它面前,于是满身银白的漂亮小白蛇顺着他的手臂往上,停在了他左肩处,就像一个无害的雕塑品,定在了那里,静静地陪着,看着向导梳理精神域。
这是有些枯燥的活。
凝实的花朵就像萧珩污染的精神力,他就像个花农,提着锄头精心养护着鲜花。
黑色的花海一角渐渐染上了彩色,变得生机勃勃,如此鲜明,如此夺目。
现实里,萧珩舒服得像被撸了毛的猫,在安静的大厅里沉沉睡去。
柏景初看着坐着都能睡着的人,眼神落到对方眼底的青黑上,顿时了然。他有些好笑,也有几分无奈。
看来是昨晚没睡好,现在开始补眠了。
他停下精神安抚,刚想要离开,一股并不大的力把他拉住了。柏景初目光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。
精神安抚总是不可避免需要一些肢体接触,他们原本只是掌心相触,但或许是萧珩睡熟了,他本能地握住了手里的东西。
柏景初心里有些异样,他轻轻掰开萧珩的手指,找了毯子披在萧珩身上。
不知出于什么心理,他没有离开,而是打开电视,静了音,开始找回上次观看的剧目,在沙发上坐下了。
——
萧珩只是小憩了一下,不到两个小时,他就醒了。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睡着,隔壁的单人座上,柏景初正撑着下颌笑得前俯后仰。
他笑起来没有声音,但眼角眉梢俱是开怀。
萧珩好奇心一起,视线一转,就发现了一部狗血的偶像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