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到了路边的酒店,脸忽然热了。
萧珩把人带进了酒店开了一间房。
前台照例问:“大床房吗?”
萧珩很想说是,话在嗓子里哽了半天,在良心和谴责里吐出一句违心的话,“不,双人房。”
他艰难地把人带上楼,刷了房卡,放进柔软的被褥中。
门一关,房里就只剩下他们,酒店的灯总是昏暗的,十分暧昧,诱惑着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堕入深渊。
萧珩给他脱了鞋,熨帖地盖好被子。
柏景初已经睡熟了,脸色酡红,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层阴影,刚吃完烧烤的嘴唇红润,向来整齐干净的衣裳凌乱不堪,不复往日的体面。
他看起来一无所知,很乖——无论别人会对他做什么。
萧珩虽然没打算做什么,但是在这样催生旖旎的环境下,又很难不想入非非。最后,他也不过是对着柏景初发了半小时的呆。
他小心地抬手摸了摸柏景初的头发,细腻柔软,萧珩猛地抽回手,转身洗漱去了。
门一关,本来熟睡的人揉了揉眼醒了。
他环视一圈周围,视线落在卫生间透出人影的磨砂玻璃上,眯了眯眼。
没有水雾,又是冷水澡?
真能折腾啊。柏景初笑了,他打了个哈欠,迷迷糊糊看见旋转的天花板,转身闭眼继续睡了。
——
窗帘忘了拉,阳光照进来,先把柏景初照醒了。
他抱着被子坐起身,脑子开机就用了五分钟。
旋即他对上一双略显慌乱的眼。
萧珩急切解释,生怕他生气,“昨天你醉了,我那是双人寝不方便,就开了间双人房……”
柏景初伸了个懒腰,‘嗯’了一声,鼻音略重。
“你现在还好吧?”萧珩问。
柏景初瞥了某个笨蛋一眼,淡淡道:“我喝酒不断片的。”
不仅不断片,他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只是随性些罢了。
“你以后还是别喝了。”萧珩显得忧心忡忡,柏景初还是头回在他脸上见到如此浓郁的神色。
萧珩道:“外面坏人太多,万一被‘捡尸’了怎么办。”
如果是说昨晚的话,柏景初疑惑道:“怎么会,你不是在吗?”
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,萧珩却因为其间意味面色空白了一片,他沉默半天,声调沉重,“我也是个男人。”
柏景初拿开被子看了眼穿得好好的衣服,然后看向他,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萧珩莫名从他眼里看出了笑意,心下漏了一拍,“‘嗯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‘你是个好人’的意思。”柏景初勾着唇,他掀开被子,自顾自下床去洗漱,留下被发了‘好人卡’的萧珩独自茫然。
柏景初睡够了心情好,很快洗漱完,他理了理衣领,对萧珩道:“你要先回学校吗?我再去局里一趟,看看口供。”
他们一起吃了早饭,一起去局里拿了口供。
——
‘飞鹰’就像沉在水底的冰山,露出的只有小小一块儿。这些哨兵在审问中纷纷精神崩溃错乱,连夜送去了医院,要么变成傻子要么变成疯子,什么都问不出来。
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柏景初沉着脸走出特调局的门,看着烈阳,缓缓从胸腔吐出口浊气。
他们并肩走回学院,这一路太过沉默,连向来少话的萧珩都有些受不住。他斟酌着措辞问:“你好像很关注‘飞鹰’。”
无论是现在学院顾云罗暴走的事情,还是这次他被袭击,对于这些细枝末节,柏景初都表现出了十足的关注,试图以小见大,抽丝剥茧。
柏景初揣着兜看着树上的鸟,鸟雀叽叽喳喳挤在一团,压趴了树枝。他看着那几只鸟,视线却穿过时空回到很久很久以前。
“我父亲……是被邓无为害死的。他从在读时就一直嫉恨我父亲的天赋,研发出让哨兵天赋升级却会堕入疯狂的药物。”柏景初声音轻飘飘的,好似要散在风里,“他们怂恿人毁了父亲的研究所,也害了我父亲。”
而且当时的他也没能逃得掉。
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,紧紧的,试图传递着力量。
有行人路过,落叶的踩踏声吓得鸟雀纷飞,枝头颤了两下恢复平静,看不出被压塌的模样。
“放心,我没事。”柏景初回握住萧珩的手,掌心相贴,无可分离的亲昵。他看向萧珩,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,那眸中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,专注得像他是他的全世界。
“以后你想做什么,我都陪着你。”萧珩道,“只要你开心。”
柏景初忧愁的思绪只浮现几秒,就被他逗乐了,“萧珩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挺会哄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