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下意识抬眸,指尖微顿。
随即停在原处。
通话的人发现他的存在,转身,眼底兴致更浓。
将手机放下,打开免提,刻意将话说给他听:“他本人知道这件事吗?”
“当然。”电话那头是周津白的母亲黎玥,“他啊,心里记得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没想到啊,我们好歹是20年的兄弟,一次都没跟我说过。”于曜双眼带着控诉。
原以为兄弟是万年铁树,没想到是片森林。
黎玥笑了笑,肆无忌惮地揭开儿子的老底:“他瞒不过我们,那年落地e国后发现有件重要东西没带,急得他想立刻回国,一问,果然跟那女孩相关。直到现在,他还好好保存着她送的东西。”
于曜从中读取到关键信息点。
用口型同周津白说了句:原来你是单相思啊?
周津白避开他的视线,看似漫不经心地投向远处。
只是微微翻滚着的喉结出卖了他。
于曜笑意愈深,再多问几句。
聊天同时还不忘仔细观察着当事人的状态。
靠着椅背闭目养神,反应过于平静,就像根本没听他们通话。
除了——
那搭在轮椅操纵杆上的手。
指尖小幅度地、克制地,蜷缩着。
挂断电话,于曜搭着腿,笑容愈发八卦。
“稀奇了,原来你还会紧张。”
周津白终于睁眼,漆黑的双眸里掠过被戳穿的不悦。
于曜挑眉:“怎么说?去见见你那白月光?”
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推牌,除了偶尔发出的‘哒哒’声外,再无其他动静。
于曜猜测他不想赴约。
他半年前出过一场车祸,幸运的是捡回一条命,但不幸的是同时失去自由行走与开口说话的能力。
警方认为事故是意外,但肇事者逃逸,他们认为其中大概率有隐情。牵扯的事情太多,连父母那边都只能瞒着。
车祸让他的性格发生很大变化,这段时间他总把自己困在牢笼里,不愿与旁人相处。
如果再早一点,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同她见面,但偏偏是现在,任谁都不希望以这种模样出现在喜欢的人面前。
于曜觉得自己需要说点安慰人的话。
结果憋了半天之后说的是:“你不会是担心她看不上你吧?”
“……”
“咳咳,我的意思是,你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,并且品行端正严于律己,不抽烟没酒瘾,明眼人都会觉得你是合适的结婚对象。”于曜说。
但在那带着压迫的警告注视下。
他被迫转移话题,指着窗外:“总之,喜欢你的人多了去。喏,外面那姑娘冒着雨关注你好久,还偷偷拍了好几张照。”
卡扣声停止,推牌推入掌心,偏白的指节点在扶手处。
那束注视的视线似乎越来越炽热,周津白抬眸,准确找到那个人。
身影缩成一团,湿透了的上衣贴着锁骨,手中举着一张纸,眼神依然看着他。
突如其来的对视。
空气流速仿佛变慢,某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韵缠绕在其中。
周津白表情没有变化,捞起桌上遥控。
然后。
关闭了窗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