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的第五天,沈翩枝才发现自己是个卧底。
明面上她是皇帝赐给秦王李暄的侍寝女官灵芝,暗地里却是太子安插在秦王府的眼线。
这本书叫《帝王回忆录》,主角是秦王李暄。沈翩枝穿到他登基之前,只想老实苟到太子与秦王斗法结束,平安脱身。
窗外又飘起鹅毛大雪,暴雪从她来的第一天便没停过,天地茫茫一片,远山近树皆失旧影。
明明已至正午,室内依旧晦暗沉沉,只有一盏豆大的灯焰孤零零撑起黑暗。
沈翩枝凑到模糊的铜镜前,学着用黛石描眉,及腰长发如墨瀑般散落在后背。
门帘“哗啦”一声被掀开,穿堂风卷着雪沫灌入,婢女小荷急匆匆提着黑漆描金食盒闯进来,脸蛋被冻得通红,眼里却难掩兴奋。
“灵芝姑娘,秦王终于回来了!”
她挤眉弄眼暗示道:“我听王妈说杜若姑娘身体不适,今夜侍寝的定然是姑娘!”
沈翩枝不急不缓地补上眉尾最后一点黛色,脸上堆起几分恰到好处的欢喜,装模作样维持原主野心勃勃的人设。
“可算是盼到殿下归来,我等的花儿都快谢了。”
花谢了也没用,秦王中看不能用。
李暄心里有个白月光,不过七年前就死了。
白月光死后,他终生未娶,也不曾有过其他女人,传召侍寝女官是他敷衍皇帝的障眼法,走个过场罢了。
小荷谨慎地往窗外觑了眼,见院中无人,忙上前关上大开的窗户,压低声音道:“不过我听黎叔说府里混入了奸细,秦王正亲自带人在前院排查。”
“奸细”两个字让沈翩枝的手微顿,后颈隐约蹿起一缕阴风,平白打了个寒颤。
前日,她去梅林赏花,半路上被个小厮偷偷塞了包药,对方带来太子的密令,让她侍寝的时候趁机给秦王服下。
沈翩枝吓得当场往回走,那包药被她悄悄混着雪水扬了,还来回踩了好几圈脚印才回屋,从此再也不敢出门半步。
偏偏小荷还不肯放过她脆弱的心灵,继续道:“姑娘且放宽心,秦王向来有手段,很快就能找出其余卧底。不是今晚,便是明晚,您迟早能近身伺候。“
沈翩枝手一抖,黛石掉了,干脆让小荷过来给她梳发。
小荷三两下梳好流苏髻,又走到灯檠前,一口气点燃四五枝蜡烛。
火光重燃,铜镜里的人脸渐渐清晰,浓艳的五官瞬间点亮灰蒙蒙的屋子。
脸颊如凝脂般白皙,颧骨处洇出薄薄绯红,最显眼的是饱满红润的双唇,像刚咬开的石榴籽,带着点潮湿的光。
小荷无论看多少次,都会感叹沈翩枝姑娘得天独厚的好样貌。
她打从第一眼瞧见灵芝姑娘,便认定这位日后定能飞上枝头,不惜拿出自己攒下的全部家私打点管事,三番四次央求调到灵芝姑娘身边伺候,谋一个好前程。
沈翩枝全然不知小荷对她寄予厚望,望着与自己前世一模一样的脸微微出神。
“秦王有命,所有人都出来!”
一声冷厉的喝令陡然炸开寂静的院子。
主仆俩都被吓了一跳,小荷掀起门帘往外探了一眼,精准说出来人身份:“姑娘,是府里的玄甲卫!”
沈翩枝眉心一跳,被小荷拉着往外走。
一出门,迎面看见两个玄甲侍卫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走进院中。
那人像死狗一样被拽着,四肢扭曲成不正常的弧度,后背衣衫尽碎,露出皮开肉绽的伤痕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白骨。
他的脸埋在雪里,一路被拖过来,雪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痕。
白的雪,红的血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领头人身穿银甲,黑着一张脸,目光像刀子一样从院中每个人脸上刮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