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跟葛涛说的是实情。
可是,葛涛未必来。
静安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但这种时候,别人不管宝蓝,她不能抛下宝蓝。
再不济,也要给宝蓝撑个场面,多点人气。
她从箱子里,把自己的旗袍都翻了出来。
多少年没有穿旗袍了?自从去报社,她就没再穿过旗袍。
这旗袍,有母亲给她用旧时候偏襟衣服改的,还有侯东来给她买的。
还有一件旗袍,是侯东来妈妈送给静安的。这件旗袍找不到了,可能,跟侯东来离婚的时候,没有拿出来吧。
侯东来买的两件旗袍,一个旗袍上挂丝了,不知道怎么挂了。另外一件,也不会再穿出去。
想了想,她把两件旗袍都装到方便袋里。
她自己也买过旗袍,其中有一个吊带的红色旗袍,不过,肩膀露得太多。
这件旗袍原来有个外搭,是白色镂空的。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。
这件枣红色的吊带旗袍,把静安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。静安看着镜子里的女人,瞪大了眼睛。
原来,她还年轻啊,身材还正经不错呢,但她怎么总是感觉自己已经老了呢?
豁出去了,静安把柜子里的衣服都掏了出来,终于找到白色的外搭。
柜子应该收拾一下,女人的衣柜太乱了,她有多久没有好好地打理衣柜?
没有时间。
她忙,有点时间,都构思笔下的故事了。
静安没有骑自行车,从家里步行出来。
已经是初夏,天气越来越暖和,杏花开了谢,枝条上结满了青色的小杏。
大街上,女人们迫不及待地穿上裙子,露出胳膊腿。
宝蓝的美容院门前,已经搭上彩虹桥,猩红色的地毯从健身房一直铺到美容院。
宝蓝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套裙,衣襟上别着一朵新娘的胸花。
周瑞一身笔挺的西装,把这个男人的身材衬托得高大帅气。
两人走在一起很是亮眼。宝蓝一直保养的一张脸,看不出o多岁的沧桑,反倒显得成熟而优雅。
长披散下来,挡住半边脸,恰到好处地给宝蓝增添一份神秘的气息。
二平也来了,她也是盛装出席,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裙,紧身的t恤,描眉打鬓,比以往精神了很多。
宝蓝搂着两人的腰往美容院走,小声地笑:“我咋有种感觉,好像咱们仨又回到长胜了呢?”
二平回头问宝蓝:“你想回去吗?”
宝蓝连忙摇头:“走过的路就不后悔,使劲往前走吧。”
二平脸上出现复杂的神情。
二平想回到从前,回到长胜的时候,她会使劲挣钱,开旅店不会弄得里面乱糟糟的。
不要认识老罗,不要玩麻将耍钱,要跟丽丽好好相处,那样的话,二平现在的生活高枕无忧,儿女都在身边,多么美好啊?
静安现二平的变化:“别想过去了,就想现在吧,只要我们努力,生活总会好起来——”
二平嘻嘻地笑,半开玩笑地说:“你找六哥他来吗?不好使了吧,年纪大了,没人搭理你。”
静安也不在意。
花无百日红,人无千日好。早时不算计,过后一场空。
那些年轻的美容师和帅气的健身教练,已经把美容院和健身房打扮漂漂亮亮。
宝蓝又雇了瑜伽师,在健身房开辟了新的项目。
宝蓝建议静安和二平去上瑜伽课:“很放松的。”
两人都没有时间,忙得脚打后脑勺。
二平的时间更不自由,她每天在便利店上班,一个月只有四个半天的假日。
这时候,门外忽然有车停下来。
静安走到窗前往楼下看,心里希望葛涛能来。
葛涛自从做正行,就渐渐地退出社会上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。
一个美容师忽然跑上来,神色有点慌张。
宝蓝迎了过去。美容师说:“秋姐来了——”
宝蓝低声地问了一句:“她自己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