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笑里,半点温顺都没有。
“正因为这些都是母后给的,儿臣才更该给自己留路。”
“不然哪天母后不高兴了,儿臣是不是连太子位都能说没就没。”
陈若云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是在怨本宫压着你。”
“儿臣不该怨吗。”
李泓终于抬起眼,和她正面对上。
这一眼,压了太多年。
“凤仪殿偏殿养着什么,母后从未主动告诉过儿臣。”
“崔令仪进信王府,母后也只是让儿臣在外头看着,不许多问。”
“药人出了事,崔家倒了,信王府那边一团乱,母后还只会叫儿臣等,叫儿臣听话,叫儿臣别伸手。”
“凭什么。”
“儿臣是太子,儿臣可以自己拿主意,不是母后养的一条狗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。
陈若云脸色瞬间铁青。
她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,脆响极重。
李泓被打得脸偏到一边,唇角都渗出一点血。
陈若云声音都冷得抖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李泓抬手,抹掉唇角那点血,竟笑了。
“儿臣说,儿臣不是母后养的一条狗。”
“儿臣是太子。”
“是储君。”
“不是您手里一辈子提着线的木偶。”
陈若云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早知道这个儿子心里有怨,却没想到,怨已经深到了这个地步。
她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低得近乎咬牙。
“你以为本宫在害你?”
“本宫这些年做的一切,不都是为了把你送上那个位置?”
“若不是本宫,你能稳坐东宫到今日?”
李泓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最可笑的话。
“送上去?”
“母后说得好听。”
“您真想送儿臣上去,为什么这些年从不肯放一分真正的权给我?”
“为什么兵部、内廷、凤仪殿旧线,全要捏在您自己手里?”
“为什么儿臣每做一步,都得先看您的脸色?”
“母后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沉。
“您哪里是想扶儿臣登基。”
“您是想自己一直坐在那把椅子后头,把我傀儡。”
这句话,像刀一样直接捅进了陈若云最深的地方。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净。
她可以容忍儿子不满,容忍儿子私下起心思。
可她不能容忍他这么说他的母亲。
她盯着李泓,半晌,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淡,很慢,看得人背后直冒寒气。
“看来,是本宫这些年把你护得太好了。”
“好到让你觉得,自己真能绕开本宫做事。
李泓神色也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