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殿正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。
殿门一合,将门外探听的眼睛都隔在了外头。
陈若云在上坐下,抬手让宫人全部退下。
等人都空了,她才开口。
“你今日来,不只是为了认错吧。”
李泓站在殿中,低了低头。
“母后既看出来了,儿臣也不绕弯。”
“父皇如今对儿臣避之不见,儿臣也已经许久没有上朝,再这样下去,储君之位危矣。”
“儿臣希望母后能帮帮儿臣。”
陈若云听着,神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浅浅抿了口茶。
“所以呢。”
“儿臣想要借一下母后手中能用到的人脉和眼线。”
这话一出口,殿中气息陡然一冷。
陈若云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笑话。
“你来低头,就是为了跟本宫要人脉和眼线?”
李泓攥了攥手。
“不是要,是借用。”
“只要母后肯借,等儿臣稳住局面——”
“稳住局面?”
陈若云直接打断了他。
她坐在椅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李泓,你拿什么稳。”
“拿你那点宿卫,还是拿许承岳那条快断的兵部旧绳。”
李泓脸色微变。
“母后果然一直在盯儿臣。”
陈若云慢慢站起身。
“本宫不盯你,难道等着你把凤仪殿一并卖干净?”
她一步步走到李泓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宫门是你让韩守碰的。”
“兵部是你摸的。”
“崔令仪那条线,也是你背着本宫催的。”
“到今天,你还有脸来跟本宫借线?”
李泓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他知道陈若云会怒。
却没想到她知道得这么全。
这说明凤仪殿的眼睛,从一开始就盯着自己。
“母后既然都知道了,那更该明白。”
李泓抬眼,声音也沉了下来。
“儿臣已经退不了了。”
“母后,现在父皇谁都不信,无论是你,是我,还是皇祖母。”
“您若不帮儿臣,父皇保不准下一步就会先拿东宫开刀。”
“到时候,凤仪殿以为自己还能干净?”
陈若云盯着他,忽然抬手,一个巴掌狠狠甩了过去。
“啪”的一声,李泓的脸上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。
殿中死寂。
李泓的脸偏到一边,唇角都被打出了血丝。
陈若云看着他,指尖都在紧。
“你还敢威胁本宫。”
李泓慢慢转回头,抬手,指腹擦掉唇角那点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