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仪是在傍晚得知车翻的,丫鬟去送药,只随口说了一句。
“西市那边有车惊了马,摔了两只箱子。”
崔令仪端药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确定是两只?”
“嗯,里边的东西也散了些。”
崔令仪低头喝药。
苦味入喉,她却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寒气散了一点。
她赌对了,她递出来的消息,真的有用。
喝完药,她把空碗递回去。
“替我谢过姑娘。”
丫鬟福了福神。
“主子说,以后还希望侧妃娘娘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。”
崔令仪怔了怔,随后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她现在是信王侧妃。
有的规矩不得不守。
但从今往后,她不再只是被困在笼子里他们任何人的刀。
她有了活下去的筹码。
入夜后,信王府送出三道风。
小厅里,云照歌看着烛火一点点烧低。
君夜离坐在她身侧。
“今夜过后,有些人就会露出马脚了。”
云照歌揉了揉眉心。
“就看谁先忍不住了。”
君夜离侧头看她,云照歌看向窗外。
“就看李泓怎么把自己逼到最后一步。”
东宫书房里,灯火压得很低。
李泓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那张刚送回来的短笺。
上头只有一句话——偏殿尾货没到城南。
裴肃站在下,额角有细汗。
李泓盯着纸条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没到城南。”
裴肃低声道:
“殿下,也许只是临时改了路。”
李泓抬眼看他,神色淡淡。
“你信吗?”
裴肃沉默。
他当然不信。
这种时候,凤仪殿旧匣刚送养心殿,偏殿尾货紧跟着转移。
车一旦不到城南,就只有两种可能。
要么陈若云改了路,故意避开东宫。
要么就是有人截了车。
无论哪一种,对东宫都不是好事。
李泓把纸条慢慢揉进掌心。
“母后开始有所动作。”
“信王府那边崔令仪也开始不听话。”
“许承岳又一直和孤打太极。”
他每说一句,书房里的气就冷一分。
裴肃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