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里,烛火烧得很稳。
刘成捧着那两卷旧档进来时,连脚步都比平时更轻。
李渊已经换了常服,手边摆着一盏冷了一半的茶。
整个人坐在案后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陛下,信王入京那年的名册,还有宗室迁册的旧录,都在这儿了。”
李渊抬了抬眼。
“放下。”
刘成把册子摆上御案,没敢多话。
旧档房里的东西都有年头,纸页黄,边角卷翘,翻起来还带着一股陈旧墨灰味。
李渊先翻的是信王入京那年的册。
一页页过去,里头记得很细。
何时到京,落脚何处,甚至连随身带了什么东西都有记载。
李渊越看,脸色越冷。
他手指压在册页上,半晌没动。
刘成站在下,心都提到嗓子眼。
良久,李渊才冷冷问了一句。
“当年宗正寺那几个签字的人,还有几个活着。”
刘成忙道:“回陛下,还活着两个,一个告病在家,一个去年外放了。”
“传。”
“今夜就传。”
刘成一惊。
“陛下,夜里传旧臣,怕是……”
李渊抬眼,目光清冷。
“朕传两个人问旧事,也要挑黄道吉日?”
刘成背后一凉,立刻跪下。
“陛下息怒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李渊没再理他,继续翻第二卷。
那是宗室旧录。
里头写得更杂,有先帝晚年几次宗谱更名,也有地方呈上的支脉增补。
他翻了许久,终于在一页边角泛黑的旧纸上停住。
那一页上记着一桩不起眼的小事。
先帝晚年曾有密旨,要查江南一支旧脉下落。
可查到一半,线断了。
那时候李渊还未彻底坐稳皇位,只觉得这是先帝晚年多疑,也没往深处想。
如今再翻到这页,他眼神终于微微变了。
先帝晚年为什么忽然查旧脉。
是真在找人。
还是有人故意借旧脉做文章。
若这事跟李琰有关,那他如今被推到宗室嘴里,就绝不只是偶然。
李渊缓缓合上册子,眼底那点阴沉越来越浓。
“刘成。”
刘成立刻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