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小厅的窗半开着,风一阵阵往里钻,把桌上的灯火压得细长。
云照歌坐在案边,手里捏着那张东宫递来的薄纸,指腹慢慢碾过纸角,眼底没什么情绪。
李琰靠在椅背上。
“所以这封回信,怎么写。”
云照歌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“写得太真,李泓会疑。”
“写得太假,他又不会信。”
“最好的法子,是让他觉得,崔令仪已经快成了,但还差临门一脚。”
穆清雪坐在一旁,轻声接了一句。
“这样他才会继续往里递手,也会更急着催她动。”
“没错。”
云照歌提笔,蘸墨,落笔之前先笑了一下。
“他既然想抢陈若云的果子,那就让他先闻见香味。”
君沐宸趴在旺财背上,两只眼睛亮得像灯豆。
“娘亲,我能看吗。”
“看。”
云照歌没避着他,提笔就写。
纸上只有寥寥几句。
“病势更重,内院已松,近身尚差一步,勿再催逼,以免惊线。”
静待三日,可见真章。
李琰伸着脖子看完,眼皮跳了跳。
“嚯。”
“这信一出去,李泓今晚怕是觉都睡不安稳了。”
“他安不安稳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云照歌把信纸吹干,淡淡道。
“我要的是他继续动。”
她把原先东宫那张密令往灯上一送,火苗一下舔了上去,薄纸很快卷成一团黑灰。
“回信照旧从原路走。”
“食盒里放一包药,包得严实点。”
小栗子立刻来了神。
“主子,什么药。”
云照歌看他一眼,唇角轻轻一弯。
“安神的。”
李琰刚端起茶,差点一口喷出来。
“你还真给他送药啊。”
“当然送。”
云照歌懒洋洋道。
“太子殿下这些日子想得太多,夜里怕是睡不好,我心善,帮他一把。”
小栗子一听就懂了,咧嘴直乐。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