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瘦的老人眼皮子一跳,脑海里的那根弦猛然绷紧。同时,他自以为波澜不惊的心脏狠狠一动。不过转瞬间,一切却又归于平静。
他双手托着这块令牌,依旧弓着身道:“老朽一把老骨头了,已经认命了。”
颜清月:“既然如此,那随你。”
颜清月抬手,拿起令牌,开始赶人:“既然长老已经一大把年纪了,那便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干瘦的老人躬身拜别,将门带上,离去了。
在荡漾的烛火中,黑绸缠目的颜清月拎起令牌,语调带着些许兴味儿:“杨溯洄,你师父不要,但你,想要这东西吗?”
屏风之后,一道静默许久的身影动了。
接着,一角阴阳水火道袍翩跹而至,头戴太极冠的杨溯洄朝颜清月微微欠身,双手拱起,恭敬道:但凭老祖差遣。”
颜清月微微勾唇……
第二日一大早,颜清月便将太虚观众人提溜起来——开会。
会议的主要内容,便是让太虚观掌门同她新提起来的杨溯洄打擂台。
自那之后,颜清月便什么也不管了。她只是静静看着以太虚观掌门和以杨溯洄为首的两派,斗得愈发激烈。
而杨溯洄的师尊,那位太虚观长老,跟在颜清月面前说的一样,对两派的争斗不管不问,仿佛真的只想去安静养老了。
不过在隐秘的角落,一个想法却悄悄在众人心中萌芽:难道不能既有杨溯洄的遗世独立,又有掌门所说的积极入世吗?
毕竟,这两方都挺有道理。
身为成年人的他们,全都想要。
当然这种想法,他们可不敢说出来。毕竟,太虚观这两派势同水火,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。
一日,太虚观又开始了会议,或许说是这两派的争吵比较合适。
而这一次,颜清月开口了。
位于最上首,在太虚观有着超然地位,使得两方派系势同水火的始作俑者冷不丁地开口:“本座记得道盟在梁国那边,是逮了一个人吧。”
颜清月的声音一出,双方激烈的争吵声陡然停了。
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后,太虚观现任掌门接话:“确实有这么一个人。”
太虚观现任掌门,兼任现今道盟盟主,在道盟之中,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。
“此人名为采薇,乃是梁国天妃的婢女。”太虚观现任掌门顿了顿,才又道。
“既如此,那么明日本座亲自提审此人。”颜清月语气淡淡。
太虚观掌门讪笑了一声,说道:“这采薇一落入吾等手中,便被上上下下、里里外外,被细细查了好一阵。吾等确实没有发现此人有什么异常。如此不值一提的小人物,又何必再劳烦老祖再次提审呢?”
颜清月抬起右手,太虚观掌门欲要再劝的话戛然而止。
“这人有没有异常是本座说了算,而不是尔等。”颜清月的声音不大,但却足够传到在场之中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她慢条斯理而语调清晰的话,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再反驳。
颜清月一锤定音:“好了,就这么说定了。尔等先去准备准备,明日本座亲自去审问这人,继续开会吧。”
太虚观众人齐齐拱手称是,便继续吵架了。
不过这两方派系却没有刚刚吵得那么敬业了,而是在暗地里思索颜清月为何突然提审这么个人。当然,在场的人可不是什么愣头青,自然也不会当众问出来。
次日,颜清月还未进入关押采薇的牢房,杨溯洄便火急火燎地来到颜清月的房间。
“怎地,何事如此慌张?”颜清月坐在椅子上,不急不慢地撸着放在膝上的狐狸,声音平静。
这些日子,在颜清月的调理下,白星寻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。
众人只当颜清月捡到了个灵宠解闷,却并不知道这只天狐的底细。
杨溯洄面露凝重:“那位天妃的侍女,采薇,她死了。”
“什么?!”颜清月陡然从椅子上站起,眉头蹙起。
狐狸两三下爬到颜清月的肩头乖巧坐下,几条雪白的尾巴轻轻摇晃。
这狐狸肉身上的伤虽是好得大差不差了,但理智并没有回归,故而一副傻乎乎的模样。
“带吾去现场!”颜清月道。
当然,狐狸被颜清月放在房子里关着,没带。
牢房之内,那采薇的尸体没骨头似的倒在地上,而那具躯体中的三魂七魄再也不见了踪迹。
黑绸缠目的颜清月冷笑一声:“好好好!本座昨日说要提审此人,今日便出了这么大的纰漏。尔等可真是好得很!好得很呐!”
在一旁作陪的太虚观掌门,朝颜清月拱了拱手说道:“老祖息怒,据我所知,昨日是杨溯洄的人在此值守。”
颜清月一转头,双目猛然对上这位太虚观掌门。
颜清月虽是黑绸缠目,但太虚观掌门却觉得自己被一道凌厉的目光死死钉住了。他惊恐的发现,此时他的神魂居然僵硬得动弹不得。
过了好一会儿,颜清月才轻飘飘地说出一个字:“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