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宁观鹤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:“抱歉,何掌门,方才我在思考别的事情。”
虽然宁观鹤是说在思考别的事情,但基于宁观鹤乐子人的属性,很难说宁观鹤方才不是故意在看何随笑话的。
听了宁观鹤回答的何随:“……”
何随的嘴角微微抽搐,但毕竟是他求着人家去救自己的徒儿,故而,他也不敢朝宁观鹤摆脸子,不仅如此,他还得给宁观鹤方才的行为打补丁。
“想必宁前辈对剑阁前掌门的离去心中哀痛,故而没有听见晚辈方才的请求,”何随朝宁观鹤说着,眼眶又红了几分,“宁前辈,晚辈求你救救晚辈的徒儿。”
“你别那么期待,我医术平平,不一定能救。”宁观鹤直接给何随泼了一盆冷水。
医术平平不好说,但宁观鹤这张嘴确实能把人气死。
何随在心中吐槽道。
不过,有求于人,何随选择忍了。
何随在心底深吸一口气,感激道:“只要宁前辈愿意出手,不论能不能救,晚辈都认了。”
宁观鹤微微颔首,淡淡道:“那么,带路吧。”
“宁前辈,这边请。”何随语气殷勤。
……
“喂,别挤啊,明明是我先来的!”门边,一堆杏林门的医修弟子挤作一团,活像是一渔网捞上岸来的堆在一起的鱼。
门内,宁观鹤伸出右手,垂眸为昏睡在床榻上的人诊脉。
而那昏睡在床榻上的人,正是现任剑阁掌门何随的亲传弟子栾霖。
昔日,那身长如玉般青年修士身形消瘦。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,掩在被褥中的脖颈冒中几缕隐约黑色。这黑色,便是被杏林门医修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压制住的恶咒。
宁观鹤收回手,似是在思考。
“来了吗来了吗,我们杏林门的老祖,要施展那死人可以医活,活人也可以医死的金针了吗?”杏林门弟子的声音,从门边传来。
陪着何随的杏林门现任主事人关峰主听了这话,眼皮一抽。
什么叫活人可以医死的金针啊?究竟是哪个愣头青说的啊?没看到掌门在这里站着的吗?都在瞎说什么大实话?
杏林门现任主事人关峰主,在心底吐槽道。
听说宁观鹤要施展金针,挤在门边的杏林门弟子更激动了,都想挤得更近,去瞅瞅宁观鹤是怎么施针的。
听到杏林门弟子更加喧闹的声音,关峰主终于忍不住喝道:“肃静,我是让你们过来学习,不是让你们来嚷嚷的!”
瞬间,被以近距离观察会影响宁观鹤治疗而无法进门的杏林门弟子安静了。
其实,关峰主是觉得宁观鹤的治疗会让他们杏林门的弟子陷入魔怔,从而在今后走上一条不归路。所以,关峰主不想让杏林门弟子看到宁观鹤治疗病人的过程。
至于为什么没有将门完全关死,因为,你越是不让这些医修干什么,他们就偏要干什么。对此,关峰主也很头痛,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去解决。因为关峰主自己都有这个问题,更遑论那些医修弟子了。说白了,杏林门这个情况,就是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。
而站在门边儿的医修,距离栾霖的卧榻,其实隔着十几丈远。而这十几丈的距离,还有一些物件阻碍着他们的视线。所以,站在门边的医修门,就是想看,也看不了多清楚。
但是,这些医修却依旧热情不减地拼命外门里头挤,仿佛只要多挤进来那么一毫的距离,就能看清楚似的。
当然了,如果宁观鹤真的要施展金针,关峰主决定牺牲自己作为一堵人墙,保管将宁观鹤遮得严严实实的,不让那些杏林门弟子瞅到一点儿他们这个年纪不该看到的东西。
至于他自己,当然是可以看的。毕竟,他年纪大,经验也丰富,不会轻易被宁观鹤带歪。
似是想到了接下来的治疗方案,坐在凳子上的宁观鹤缓缓抬起头,看向门外的那些杏林门弟子,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:“让大家失望了,这次,我不需要施展金针。”
“啊啊啊,宁前辈朝我笑了,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!”门边传来医修弟子狂热的尖叫。
关峰主头上的青筋狂跳,关峰主做了好几个深呼吸,关峰主实在忍不住了:“屁的有意思,宁观鹤对路边的狗都这么笑!”
在关峰主的咆哮声过后,宁观鹤附和关峰主般地点点头:“关峰主说的是,我对你们这些小孩子确实没有任何兴趣。”
门外,传来一堆杏林门弟子心碎的声音。
现任剑阁掌门忍不住出声询问:“那宁前辈的意思,是已经想到了治疗我徒儿的办法了?”
“是。”宁观鹤收回看向门外杏林门弟子的目光,转而看向何随。
“那不知老祖打算如何治疗栾霖,是需要晚辈准备什么东西吗?”站在一旁的关峰主的出声询问。
顺带一提,关峰主之所以被称为关峰主,是因为杏林门入驻了剑阁,在剑阁独占一个峰头,再加上他姓关,故而被称为关峰主。
当然了,若是想叫关峰主为关门主、关阁主也是可以的。
另外,因杏林门加入了剑阁,故而关峰主在剑阁占据长老之位,又被称为关长老。
总之,想怎么称呼这位关峰主,都没啥问题,意思到了就行。
听了关峰主的询问,宁观鹤朝关峰主摇了摇头,说道:“无需准备。”
说着,宁观鹤从栾霖床榻前的凳子起身,而后将手背在身后,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道:“我还不打算现在去治疗这位弟子。”
何随:“……”
关峰主:“……”
门外的杏林门弟子:“……”
听见宁观鹤这么说,何随立刻就急了:“可是我这徒儿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