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扇门闭合的声音,在他的身后响起。
他看向高座上的老人,拱手喊道:“掌门……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老人看向他,目露慈爱。
他顿了下,改口唤道:“见过师祖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老人微微颔首,眸中笑意更盛。
剑阁现任掌门,一共有三位亲传弟子,大徒弟名为云印,二徒弟名为云芷,三徒弟名为云山。
剑阁掌门的大徒弟和二徒弟已经开辟了新的山头,收了弟子。其中,掌门大徒弟云印的弟子,便是剑阁现任公认的大师兄。而掌门的二徒弟云芷,因冲击大乘期失败,身死道消、灵魂磨灭,故而只留下了两个弟子,大师姐和师弟。
至于剑阁掌门的三徒弟云山,在掌门的三个徒弟中年岁最小。他的修为虽然已至合体,但却并没有收徒弟的打算,只是一门心思地练剑以及侍奉剑阁掌门。
“不知师祖喊晚辈前来,有何要事?”他拱手问道。
剑阁掌门轻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说你啊,有了个道侣,怎么就与我这个糟老头子如此生分了?师祖还记得,你小时候,经常扯着师祖的胡子,哭着让师祖给你买山下的话本子……”
自家师祖越说便越上头,而他被迫从师祖口中,听着自己小时候的糗事,神色越发尴尬。
终于,在师祖说到自己上房揭瓦和大师姐比谁扔得更远时,他实在是忍不住了:“师祖!”
被骤然打断的师祖懵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你还记得,我刚刚说哪儿了吗?”
“都是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了,师祖还是聊聊当下吧。”他有些无奈道。
“那好吧。”没有尽兴说完的师祖,显然十分遗憾。
师祖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“其实今日让你过来,师祖呢,也不是对你的道侣有什么意见。毕竟想和什么样的道侣在一起,是你自己的私事。你觉得合适呢,就在一起,不合适呢,就好聚好散,这都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只是啊,”师祖话音一转,语气怅然,“师祖大限将至,有些事情……”
他听了这话,心中一惊,忙打断师祖的话:“师祖怎么会大限将至呢?是杏林阁那里延长寿数的丹药不够了?还是说又缺少药材了?您告诉晚辈这药材的地点,晚辈立刻为您取来!”
师祖静静地看着他,平静笑道:“只是寿数将尽,药石无医罢了。”
“师祖修行多年,岁数已近千年,比起并未踏上修行的人,师祖窃取的时间已经够多了,不必再强求了。”他笑着说道。
“那您……”他怔愣地看着高座的上的老人,想要说什么,却又不知道此刻应当说些什么。
大限将至的剑阁掌门,朝他笑了笑,说道:“师祖还有几桩心事,想要说与你听。”
“师祖,您尽管吩咐,只要晚辈能做到的,晚辈全部都答应。”
第156章心事晚辈自是愿意
“师祖的第一桩心事,便是关于你的亲子——洛安成。”
“洛安成?”听到剑阁掌门的话,他愣了一下才道,“晚辈这孩子生来便是灵胎,对于剑道也颇有缘分。不知师祖,为何会担心这孩子?”
剑阁掌门点点头,说道:“正是如此,才不能辜负了这孩子的天分,怎么说,也应该给孩子选个好师父才是。”
他心念一动,开口问道:“那师祖莫非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?”
剑阁掌门微微一笑,言语间带着些许揶揄的意味儿:“按道理说,你为这孩子的亲生父亲,由你担任这孩子的师父也是很合适——”
他轻咳了一声,打断自家师祖的话,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往一旁游移:“师祖说笑了,晚辈并不擅长教人。”
他只能从剑招上为他人指点一二,或者说在打架中让他人正视自己浑身都是破绽的事实。
而对于剑法中的点拨,还需要靠旁人来指出。
就像上次他在易相逢的宫殿给剑阁弟子喂招时,他负责将人全部打趴下,而他的师父云印则负责指点其他剑阁弟子。
他至今还记得,朝他请教基础心法的外门弟子,是怎么带着一脸期待的表情寻来,最后带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离开的。
总之,他觉得若是自己给洛安成当师父,这孩子绝对会被自己教废。
高座上,欣赏完自家徒孙心虚表情的剑阁掌门,收起揶揄的表情转而正色道:“师祖座下的三个弟子,唯有你云山师叔未曾收徒,你意下如何?”
“若是云山师叔收下晚辈这孩儿自是好的,”他顿了顿,继续道,“只是云山师叔从未动过收徒的心思,晚辈只怕云山师叔不愿。”
“哈哈哈!”他的话音还未落下,一阵笑声从剑阁掌门所在的位置传来。而剑阁掌门只是慈祥地看着他,并未张嘴。
不过这笑声,他听起来却是分外熟悉的。
难不成?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师祖的身后,心中已经有了猜测。
一阵爽朗的笑声后,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,“其他人也就罢了,但若是师侄你的亲子做我的亲传弟子,师叔我啊,倒是很愿意收他为徒的。”
此话刚一落下,一位背着重剑的男子从剑阁掌门身后的漆金交椅走出。
这位男子,赫然便是剑阁掌门和他正在谈论的云山——剑阁掌门的三徒弟,云印的小师弟,他的师叔。
云山生得健硕,一身肌肉遒劲,肤色黝黑。若是扒了他的衣服,再往他的胸前粘上一撮毛,活像是从山沟里跑出来的茹毛饮血的野人。
只不过,熟悉云山的人都知道,此人看着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,实则是个心细之人。他在被自家师父云印引上剑阁后,也受了师叔云山的不少照顾。
“云山师叔。”见云山从层层台阶上走下,他恭敬地朝云山作揖。
“哈哈哈,师侄,你我又不是外人,就不必这么多礼了。”云山走到他身旁,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肩头。
他笑了笑,身子稍微放松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