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冰说不,“还是我送吧,也很快。”
方家的闲话从来不少,常常牵挂到程家,这次汪静这麽危险,林国辉又主动上医院看望,在某些闲人面前,就有很多闲话能聊了。
林国辉不欲让老人们生闲气,又劝了几句,这才把程家婆劝走,回屋时程秋雁已经把面端出来了。程君君下了楼,一家人在一块吃了早饭,聊着有的没的,听见说家婆烧了小锅,姑娘们也都高兴起来。
把方月年送到医院门口,程冰迟疑了一下,方月年看出来了,忙说:“下次吧,你别去了,不是很方便,我会跟我妈说的。”
程冰只好点头,“那你进去吧,有事发微信。”
迎着冷风回家,程家婆给三个小的烧了一个菜色丰富丶热气腾腾的小锅,底下驾着酒精炉,锅里汤在滚着,旁边还放着碧莹莹的菠菜等着下锅。
三姐弟围着桌坐下,程家公捧着茶杯过来看了两眼,啧啧摇头道:“不得了,你家婆要把这里的菜全装进你们几个的肚子里。”
程笑笑笑着说:“爷爷一起吃吗?”
“我不吃,”程家公忙摆手,“你家婆讲了,大人没得吃,你们三个慢慢吃哈,别急。”他又叮嘱程冰:“酒精烧了了就加,火灭了再加新的,当点心。”
“晓得了。”程冰答应。
这小锅头鲜美异常,程冰很想让方月年也能吃到,他甚至在考虑,等回了学校,也许可以找个机会和方月年一起租个能做饭的日间公寓,这样就能跟他单独好好吃饭了。
第二天,程笑笑和程君君出发,没经过镇上,就只在微信上跟方月年说了几句话,让他安心照顾他妈——那边事情多,方老太昨晚不知道怎麽犯头疼,也送去医院了,搞得很乱。
乱着闹着,到了正月十五这天,汪静终于出院了。
回水碧湾当然是不可能的,她被直接接回了自己家,方月年跟过去住了一晚,这才回方家收拾东西,寒假快结束,他要准备返校了。
林国辉家具厂也开工了,这几天往返跑着,听说了这事,这天回来路过肯德基,隐约记得方月年喜欢吃,就买了点带回家,拿给程冰,让他找方月年吃去。
“你手机上问问,空下来就出来吃点东西,你们不是老喜欢到木匠屋去?就去吧。”
程冰有点错愕。
林国辉说:“发什麽呆?”
“哦,没,”程冰抱着那桶鸡翅,“谢谢爸。”
林国辉笑了,“这有什麽好谢的?你姐姐走那天她俩本来就要买,我想他在医院里不方便。”
方月年花了半天时间打包那天收拾到一半的汪静的衣物,方武经过了这件事,心里很惶恐,也不敢再上街去找相好,老老实实待在家里,居然还踏实照顾了头痛的方老太两天,这一来,他们一家三口关系缓和不少,方月年看在眼里,觉得挺可笑。
一家人就是一家人,哪怕他这个当孙子的,也就那样。
程冰叫他去木匠屋,他正心烦,立刻就都答应了,赶过去,赫然看见了犹温热的炸鸡。
“我爸回来经过看到,想起来你喜欢吃,就买了,”程冰拉着他坐下,“你早上吃的什麽?”
方月年还呆呆的,擡手说:“面包——嘶,林叔叔给我买的?”
“嗯,喜欢吗?”程冰问。
方月年看看炸鸡,又看看他,点头:“喜欢。”
程冰朝他微笑,“吃吧。”
看着方月年慢条斯理地吃东西,程冰眸光沉着,思绪却已经飘了很远。
有些事,他不想再等了。
这是一件,很重要,很重要的事。
从小到大,程冰得到了完整的丶令人艳羡的家庭温情。
父母恩爱,爷爷和家婆慈宁讲理,两个姐姐对他更是没得说,他得以没有忧虑地长大,而到了今天,他要亲自去破坏这样的平静。
以前看过不少文学作品,有多少温柔开明的父母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瞬间变得歇斯底里,这种行为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式的挑战,甚至挑衅,所以程秋雁和林国辉会有怎麽样的反应,程冰完全无法猜,他不知道那位高叔叔的事,不知道他们对取向特殊的人群这回事其实有所了解,也就无从试探他们的想法。
因为天气转阴,又开始下雪,程秋雁和林国辉在女儿双双走後有点内心不舍,就并肩在堂屋沙发上坐着,磕着瓜子,烘着火,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。
程冰推门进来,程秋雁先问:“这麽快就家来了啦?没多聊一会?”
林国辉接着问:“他怎麽样?”
这两位是厚道人,不爱说人长短,程冰自己刚才在路上都无意中听见有人在背後议论方家,说方老太作,闹得家里不安宁。
程冰回答:“蛮好的。”
他慢慢出了一口气,走到爸妈面前,神色尽可能平静而认真地说:“爸,妈,我有话跟你们讲。”
程秋雁和林国辉都看着他。
“方月年算是你们看着长大的,他的性格,人品,你们都很清楚,是麽?”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就令俩长辈莫名其妙。
程秋雁以为俩孩子闹了矛盾,追问:“你没跟他吵嘴吧?这两天他心情不好也正常,你可不能跟他生气啊。”
程冰摇头,“我没跟他生气。”
“哦,那就好,”程秋雁点头,还是有点不解地看着儿子,“那……”作者闲话:感谢伯乐9492239(9492239)对我的支持,麽麽哒!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,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本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