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猜测让云菡皱了皱眉,说:“太冲剑派不会有人被魔修顶替,也不会有卧底,所有人都是我熟悉的。”
顾明鹤也微笑道:“明泉宗亦是如此,我宗向来对弟子考察森严。”
夜尧看他一眼,心说你旁边那位就轻轻松松混进过明泉宗。
即使是三大宗也并非铜墙铁壁,但凡哪个魔修有禾雀七成的本事,在他眼皮下潜伏进清元宗的队伍都不是不可能。
好在这样的人只有一个,他进秘境的目的也很简单,想到这里,夜尧目光含笑掠过游凭声。
“只是一个假设。”他接着说:“我的意思是——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卧底揪出。”
“夜尧说的没错。”顾明鹤正色道:“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,我们必须主动出击。”
“那我去召集所有人出来,我们一同排查那魔修的身份。”云菡干脆道。
“云道友且慢。”夜尧在云菡转身前叫住她,“魔修之事传出去恐怕打草惊蛇,我这里还有另一个办法,能直接找出杀人真凶。”
秦陵心底一凛,维持着镇定表情,同身边人一同倾听。
*
几年前的游凭声绝不会想到,自己有一天会站在正道之首的三位栋梁之间,平和听着三人商谈对抗魔修的计划。
他一时间有点儿想笑,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,目光落在对面同他一样默不作声的玉钧崖身上。
在被抢灵草、被污蔑杀人时玉钧崖尚且镇定,听到魔修的消息后,他的呼吸却快了几分,鬓边碎发垂落额前,遮不住眼底流露的沉沉阴霾。
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,他如一只受伤的兽类警惕抬头,发现是游凭声后神情微怔,弯起唇角,勉强向他露出一个笑容。
几人的商谈告一段落,玉钧崖主动走到游凭声身前。
“前辈。”
“你很恨魔修?”游凭声随口问:“游凭声不是已经死了?”
说自己死掉时,他没有半点儿不自然。
玉钧崖抿抿唇,眸光深重。他道:“游凭声死了,但碧幽宫还在。我想……捣毁碧幽宫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游凭声点点头,仿佛没听到对方要捣毁自己老巢的宣言。
玉钧崖看着他,忽然问:“前辈会觉得我自不量力吗?”
游凭声客观回他:“或许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类似鼓励的一句话让玉钧崖目光微亮。
其实他的心境足够坚韧,即使受再多人轻视也不会动摇。他也的确在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步一步稳固变强。
但眼前的青年对他的肯定总是不同的。
要是现在告诉这小子自己就是游凭声,不知道会收到怎样的反应?
游凭声脑中浮现这么一个阴间念头。
……好吧,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恶趣味还是收一收。
看过原著的游凭声当然知道玉钧崖真正的仇人是谁,不过他没什么提醒对方的想法。
毕竟这是男二成长之路上必经的一环,他没兴趣帮年轻人提前除去人生路上的荆棘。
“对了,前辈,其实……”玉钧崖犹豫了一下,露出想要对他说什么的表情,看到不远处的夜尧又闭上嘴,暂时先向他告辞。
等两人说完几句话,夜尧从旁边走过来,对游凭声道:“刚才真是多谢前辈相助了。”
突然这么客气,游凭声不知道为何,反而觉得有点儿古怪。
果然最近两人走得太近了吧?他心里想着,冷着脸启唇:“你又愿意叫我‘前辈’了?”
“偶尔换换称呼嘛。”夜尧拖着尾音说:“总这么叫显得生分……”
游凭声:“……”
又是哪儿来的邪门歪理。
夜尧将石台上的尸体收了起来,问他:“你觉得天蚕派的三个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?”
尤其是秦陵。
经游凭声查看,诡丝从正面绞杀了天蚕派大师兄的心脉,这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死者相熟之人。
当时众目睽睽之下,天蚕派大师兄的确抛下秦陵气恼而走,秦陵说自己后来并没有追上他,不知是真是假。
游凭声摇摇头,说:“暂时看不出来。”
秦陵始终将目光盯在三个发言之人脸上,似乎极为关注这件事,他时而愤恨,时而焦急,看上去迫不及待想要为师兄报仇,甚至还要深呼吸掩盖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。
从他的反应看不出什么异样,但有时太过正常反而是不正常。
要么此人的确没问题,只是个贪心失败的小人而已,要么便是他今日的表演格外谨慎精湛。
夜尧道:“那就看机算辨冤之后的情况了。”
游凭声挑眉道:“所以你真的认识一位天机阁的朋友?”
天机阁在修界赫赫有名,虽然门派人丁稀少,地位却不低,只因天机阁修士能以龟甲占卜,小到姻缘运势,大到测算天机。
当然,算小事尚且简单,倘若试图卜算天机,必然要付出代价,天机越难测,代价便越高昂,千年以来,大部分天机阁修士寿命都不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