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左眼还在闪着光。
七道光纹围着他的眼睛,照亮了前面几步的路。地上是旧石砖,积满了灰。墙上挂着半面破旗,“陈”字只剩一半,轻轻晃动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脚踩下去的时候,砖裂开了一条缝。
小狼走在最前面,鼻子贴着地,走得慢但很稳,每一步都避开裂缝。它肩膀上有烧伤,毛都结住了,还在流血,但它没叫一声。
阿渔跟在陈默右边,左手紧紧按着右肩,手指白。血从布条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。
苏弦在左边,抱着一把骨琴。琴微微震动。她手指也包着布,血从缝隙里流出来,滴到琴弦上,马上不见了。
陈默从剑匣上解下一截铁链,甩出去。链条绕过三个人的腰,轻轻一扣,把他们连在一起。
小狼突然停下。
它抬起头,鼻子朝天。
陈默也抬头看。
天没了。
刚才还有顶的地方现在没有了。上面是红色的云,像烧红的铁皮,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一块石头砸下来。
不是小碎块,是拳头大的黑石,带着热气。它擦过阿渔耳边,“砰”地一声嵌进墙里,溅出火星。
小狼低声吼叫。
它转身,用鼻子碰了碰陈默的小腿。
陈默点头。
四人加快脚步。
刚走五步,地面突然往下陷。
不是摇,是塌了。陈默脚边的砖一下子掉了下去,露出一个黑窟窿。一股带铁锈味的风吹上来。
小狼跳过去,前爪踩住边,低头往里闻了闻。
它回身,叫了一声。
声音很急。
陈默蹲下,伸手摸窟窿边缘。石头烫手,表面光滑,像是被火熔过又冷下来的。
阿渔蹲在他旁边,耳朵后面的银鳞慢慢爬到脖子上。她没变龙形,只是指尖光,伸进洞里探了探。
“下面是空的。”她说。
陈默收回手,站起来,把铁链拉紧了一点。
小狼继续走。
它不再看路,只靠闻——空气的味道、石头缝里的气味、风里的老味道。
走了不到二十步,天全变成红色。
云裂开三条口子。
三块石头从天上掉下来。
第一块冲着阿渔头顶砸来。
苏弦动了。
她没抬琴,直接按住琴弦。琴自己响了。
声音撞上石头侧面。
石头偏了一点,斜着掉进左边的深坑。轰的一声闷响,在谷底回荡。
第二块石头更大,比刚才的大两倍,表面有裂纹,透出红光。
苏弦双手压住琴弦,身体往前倾。
琴弦绷得很紧,出刺耳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