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?”
“在想……"他将萝卜缨子丢进灶火里,看着它蜷曲、黑、化为灰烬,"找个地方。”
“找地方?"苏晓晓眨了眨眼,"找什么地方?”
“一个安静的、没人打扰的地方。"林澜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"我和叶师姐需要一段时间闭关修炼。”
苏晓晓"哦"了一声,没有多想。在她的认知里,修士闭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她转回身去盛菜,嘴里念叨着"那你们要去多久呀?我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——”
“不会太久。"林澜说,"而且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去。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镇上。”
苏晓晓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"真的?那我可以帮你们炼丹煮饭!”
“嗯。”
她笑起来,露出两颗小虎牙,手脚愈麻利地将炒好的山菌盛进粗陶碟子里。
林澜靠在灶台边,目光穿过灶房的小窗,落在院墙外远处起伏的山脊线上。
杏花镇往东南方向,翻过三重山岭,穿过一片荒废的灵田,便是青木宗的旧址。
那里如今是一片死地。
灵脉断绝,阵法崩毁,方圆数十里连飞禽走兽都不愿靠近。
赵家在秘境事件后似乎暂时撤走了驻扎的人手——毕竟天魔木心已被他取走,那片废墟对赵家而言已经没有价值了。
但对他而言,恰恰相反。
青木宗禁地的泉眼虽然干涸,但上次他与天魔木心共鸣时,分明感应到泉眼底部的岩层深处仍残留着大量未散的魔气。
那些魔气被青木宗历代掌门以阵法封锁了数百年,如今阵法虽毁,魔气却因失去了疏导而淤积在地脉之中,反倒形成了一处天然的"魔气矿脉"。
浓度足够高。
足够隐蔽。
而且——那里曾是他的家。
每一条暗道、每一处机关、每一块可以落脚的石头,他都了如指掌。
更重要的是,废墟中残存的青木宗阵基并非完全报废。
那些阵基是历代掌门用来镇压天魔遗物的根骨,材质特殊,即便阵法崩溃,阵基本身仍在。
如果他能以天魔木心为核、以残存阵基为骨架,重新构建一套小型的隔绝阵——
既能屏蔽魔气外泄,防止被探知。
又能为叶清寒提供一个浓度可控的魔气修炼环境。
至于苏晓晓……
她不修魔功,但她的炼丹天赋不低,若能接触到魔气环境下变异的灵草——上次他在禁地周围瞥见过几株被魔气浸染后生异变的药材,形态古怪,药性未知——或许对她的丹道也是一种新的可能。
一石三鸟。
“菜好啦!”
苏晓晓端着两碟菜从他身边挤过去,脚步轻快地往堂屋走。灶房里还有一锅炖着的鱼汤,咕嘟咕嘟地冒着白色的泡。
林澜伸手将灶膛里的柴火拨了拨,让火势小一些。
鱼汤的鲜味和山菌的焦香混在一起,弥漫在整间灶房里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夜昙。
如果他要带叶清寒和苏晓晓前往青木宗旧址闭关,那这段时间里,夜昙那边的联络就会中断。
上次分别时他留了一枚传讯玉符给她,但那东西的有效距离有限,从青木宗遗址到杏花镇,怕是已经出了覆盖范围。
而且听雨楼那边最近的动向,他还需要夜昙作为内线持续反馈。
赵家在秘境一役中折损了赵坤和数名护卫,颜面尽失,短期内必然要做出反应。
而听雨楼借那场混乱浑水摸鱼,虽然达成了部分目的,但楼主的真正意图——以及背后那人的棋局——远未浮出水面。
夜昙身上的心楔是一条暗线。
但线拉得太紧会断。
他得在离开前见她一面。
“林澜哥哥——鱼汤!”
苏晓晓的声音从堂屋传来,带着急切。
林澜回过神,将炖好的鱼汤连锅端起,用布巾垫着锅耳,穿过短廊走向堂屋。
叶清寒已经坐在桌边了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襦裙——不是昨天他买的那件黛蓝的,而是她自己原来的旧衣,洗得白,袖口处有细密的针脚补过。
头挽了个简单的髻,用一根木簪别住,几缕碎垂在耳际。
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