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澜看着她,目光微微闪动。
他没有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臂,只是轻声说道“再等一会儿。确认安全了再出去。”
夜昙没有反对。
她靠在他的肩头,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洞外,月色依然如水。
而在那道狭窄的缝隙中,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,等待着危险彻底远去。
崖缝间漏下几缕黯淡的月色。林澜稍稍调整了一下僵硬的手臂,怀里的人跟着警惕地瑟缩了一下,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颈窝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切地感觉到,这个令东域闻风丧胆的听雨楼刺客,其实轻得有些硌人。
她平日里总是绷得像张满弦的弓,此刻脱力昏睡过去,紧绷的下颌线才终于垮了下来,只是眉心依旧锁着,仿佛在梦里也在躲避暗箭。
她靠在他肩头的姿态是那样自然,仿佛这是她习以为常的事。
但林澜知道,这不是。
她是听雨楼的王牌刺客。刀口舔血、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。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露出如此不设防的模样?
是心楔的影响吗?
林澜的目光落在她眉心——那里隐藏着一道他种下心楔的痕迹,将两人的神识以某种微妙的方式联系在一起。
心楔的本意是控制,是将对方变成自己的棋子。
但此刻,看着她毫无防备地依偎在自己怀中,林澜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她信任他。
或许不是完全的信任,但至少在这一刻,她选择了放下戒备。
是因为心楔让她不得不如此,还是……
林澜没有继续想下去。
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她抱得更稳一些。
她的身体很轻,轻得让他有些意外。
这具在黑暗中夺人性命的身躯,此刻蜷缩在他怀中,像一只疲惫的猫。
“走吧。”
他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她。
林澜侧身挤出那道狭窄的缝隙,将夜昙横抱在怀中。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,丝散落下来,蹭在他的脖颈上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他的脚步很轻,穿行在夜色笼罩的山林间。
神识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,但那道金丹气息已经远去,周围只剩下夜虫的低鸣与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约莫行了半个时辰,林澜终于看到了前方镇子的轮廓。
灯火稀疏,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歇息。只有几家客栈还亮着昏黄的灯笼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林澜选了一家僻静的小客栈,推门而入。
柜台后的掌柜正在打盹,听到动静才悠悠醒转。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林澜怀中的夜昙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。
“客官,要房吗?”
“一间上房。”
林澜从袖中取出几枚碎银放在柜台上。
“热水和干净的毛巾,一并送上来。”
掌柜麻利地收了银子,取出一把钥匙递过来。
“楼上左手第二间。”
……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但胜在干净。
林澜将夜昙轻轻放在床上。她的身体蜷缩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变化。但很快,她又安静下来,呼吸依然平稳。
林澜在床边坐下,看着她的睡颜。
月光从窗棂间洒落,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,为那张冰冷的脸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泽。
她的睫毛很长,投下淡淡的阴影。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梦中也保持着某种警惕。
林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开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将窗户推开一条缝。夜风吹入,带着几分凉意,将屋内的沉闷气息驱散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敲门声。
“客官,热水来了。”
林澜走过去开门,接过小二送来的木盆和毛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