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场的外围看起来破败不堪——坍塌的矿道入口、枯朽的木架、散落一地的碎石。然而林澜的神识却能感知到那层伪装之下隐藏的东西。
禁制。
一道几乎无形的灵力波动笼罩着整座矿场,若非刻意探查,几乎难以察觉。
“外围有三组巡逻。”
夜昙的声音压得极低,气息吐在他耳畔,带着几分凉意。
“每组两人,筑基初期。巡逻间隔约半炷香。”
她的身体低伏着,墨灰色的夜行衣与周围的暗色融为一体。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,像是猎豹潜伏在暗夜中,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。
林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矿场入口处,两名黑衣护卫正懒散地靠在石壁上交谈。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身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映照出他们腰间悬挂的长刀。
“那两个筑基后期的呢?”
“在里面。”
夜昙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,上面绘着矿场的内部构造图。
“据情报,他们轮流守在核心区域的入口处。换班时间……”
她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“还有约莫两刻钟。”
林澜点了点头,将那张绢帛收入储物袋中。
“禁制的入口在哪?”
夜昙指了指矿场东侧一处塌陷的矿道。
“那里。禁制有一处薄弱点,用令牌可以打开一条缝隙,足够两人通过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。
“但只有一次机会。进去之后,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林澜看着她,脸上带上了一抹笑意。
“夜姑娘可有担忧?”
夜昙的眼眸微微闪动。
“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平淡,但林澜注意到,她将手中的令牌握得更紧了。
两人在灌木丛中静静等待着。
夜风从山间吹过,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,将枯叶卷起又落下。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,划破寂静的夜空。
林澜的目光落在夜昙的侧脸上。
几日来的相处,他对她有了更多的了解。
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,从不浪费一粒米;她睡觉的时候很警觉,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;她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,像是一道飘忽的影子。
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
死士营留给她的印记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夜昙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她的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凝视着前方。
“巡逻队刚过,有半炷香的空档。”
林澜收回目光,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
两道身影从灌木丛中无声掠出,借着夜色的掩护,向矿场东侧那处塌陷的矿道疾掠而去。
夜昙的身法极快,脚尖点地,几乎不带起一丝尘土。她的身影在暗夜中时隐时现,像是一缕飘忽的轻烟。
林澜紧随其后,将气息收敛到极致。
片刻后,两人来到那处塌陷的矿道前。
入口处堆满了碎石与枯枝,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。然而当夜昙将那枚青铜令牌贴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时,一道淡淡的灵光闪过——
禁制的一角悄然裂开,露出一条仅容两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“快。”
夜昙率先闪身而入。
林澜紧随其后,身体刚刚挤过那道缝隙,禁制便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矿道内一片漆黑,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。
夜昙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,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