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,密不可分的压蹭着他,侵袭着他,长腿挂在臂弯,犹如柔亮无力的月色倚在巍峨墨川,脚踝上的脚链在动作间颤出旖旎的光彩。
阿与哼出声:“你…该上朝了……”
景华轻声呵道:“芙蓉帐暖度春宵,从此君王不早朝啊……”景华骤然下压,臂弯上的玉腿抬高,彩链猛颤,阿与被景华压在玄袍下凶狠地亲。
景华朝服庄重繁复,穿着不易,脱起来更是麻烦,他们两个究竟也不是那种贪图春宵而枉顾正事的人,是以景华用了速战速决的法子。
庄与撑坐在床榻上,薄软的寝衫被潮汗湿透,他低头时看见景华整齐的冠发,发间墨玉游龙随着含弄深浅而或疾或徐的动,阿与为殿下着想,颤软着说:“别…别太深,你,你还得上朝…嗯……”
庄与不能碰乱景华的发冠,他颦眉时紧紧攥着被褥,搭过肩的脚趾踢到珠帘,玉珠凶狠的震晃,在激烈的碰撞里流泻下一地的珠光玉影。
景华起身将口中白秽吐到帕子里,他拂开阿与鬓边汗湿的发丝,瞧着阿与失神落泪的眼梢笑出声,将揉成一团的手帕塞进他手心里,把还在打颤的阿与压在被褥里亲。
拨开珠帘出来时,景华那身玄袍还是被揉皱了,前袍的金纹蹭湿了一片,奉壹已命人备好热水和新袍,紧着时辰侍候殿下换了,送他往前朝去。
……
这日天晴,和风拂面,庄与看了时辰,提袍从琞宫出来往朝殿去。
他到地方时,正遇着景华散了朝事,他上了阶,在柱子后躲了,身后青良奉壹和随侍宫人跟着躲了一溜。自然这柱子是藏不住人的,景华和顾倾说着话,被宫侍们簇拥着从大殿后门出来,一眼就瞧见了柱子后让春风吹拂起来的衣袖袍摆。
攒积在面上的严肃顷刻消散,笑颜在春光下展露,他提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。庄与知道自己露了形,偏还要忍着笑,拽紧了衣袍故意地往后躲,景华走到柱子跟前来,敛声屏气地顿了一顿,乍然跳出一步偏身到庄与跟前,同时口里喝出一声吓。庄与不妨他这么一乍,倒真唬了一唬,两人碰上面,便相视着朗朗地笑起来。
景华看着庄与的好气色,忍不住摸了把他的面颊,眼里是难掩的高兴:“我才肖想过呢,哪日你能来接我下朝,今儿倒成真了。”
庄与偏头笑道:“我不是来接你的,我是来查你的,躲在这儿,悄悄地看你没有没偷懒。”
景华挑眉哼笑一声,轻捏他的脸道:“天地良心,也不知是哪个偷懒。”
庄与嗔笑着看他一眼,从柱子另一侧绕着走,景华仰头一笑,追上前牵了他的手往回走。下了阶,两人走在夏风里,有眼色的侍从们只远远儿跟着。
玄服雍容庄穆,暗金章纹在阳光下流光暗游,华贵非凡,气势逼人,也在规着景华的言行,压着他的步子,让他只能缓步端行。而秦王的夏衫轻薄,风一吹便如盈柔的云,春风云涌,缭绕着太子玄金肃沉的衣袖。
景华用手指了挠挠阿与的掌心,在他看过来时说:“明儿换我来。”庄与看他,景华知道他明白,也给他说明白:“阿与,明儿换我来接你。”
庄与回答的干脆:“不要。”
他停下脚步,他侧过眸看他,与景华的沉肃相反,他眼里含着笑,笑意宛如这拂涌的夏风,轻盈恣意,绵柔无尽。他挨近景华,漫卷如云的衣袖扑到他玄袍间。
景华看着他,猛然将他抱进怀中,恨不得将怀里这个人揉进他的心口里,垂落的袍袖蔽揽住轻衫,宛如流金的壁垒。
庄与明白他沉重的顾虑,伸臂回抱住他,手掌轻拍他的后背,说好听话安抚他:“辛苦殿下了。”
景华念着阿与,却是万语难言。
庄与由着他光天化日地抱着自己,柔声笑道:“殿下,青天白日的,别撒娇。”
景华抱他更紧,闷闷地笑道:“黑灯瞎火了就可以么?”
春风缭过眼梢,庄与眼底笑意勾人:“没人了就可以。”
景华被撩了心弦,侧眸跟他笑眼相对:“秦王陛下,青天白日的,别勾人。”
庄与笑意盈风,余光里看见庄襄,轻咳一声,推了推他道:“回吧。”景华也看见了,他慢悠悠地松开,牵住庄与的手指往回走:“那明儿你也要来接我。”
……
庄襄站在飞度的长风里,看着那被拥在玄袍之下的弱不胜衣的单薄身影,半晌,默然道:“秦王这场病后,清减了许多。”
晏非道:“陛下还年轻,仔细调养,会好起来的。”
庄襄把目光转向景华,盯着看了片刻,忽而问晏非:“往后他当了皇帝,你要追随他去么?”
晏非被问得猝不及防,他一愣,随机肃然道:“我是秦王的臣子。”
庄襄见他面露惊慌,忙道:“别误会,我就是跟你闲聊几句,如今这般情形,那事儿怕是就这么定了,总得要为以后做打算不是。”庄襄长叹一声:“我算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。”
晏非没有接话,近来庄襄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别扭得很,人前两个一唱一和,转过身便互相的阴阳怪气、争锋相对。他也知道他们之间矛盾的根源由何而来,先前太子是为稳住局势才登上秦国朝堂临政执权,而秦王显然时想借此时机,彻底地将太子推到前面去。
人心偏袒,尽管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,可当真的面对这一天时,不管再怎么明大理知大势,也很难让人那么容易地就接受。这个过程必然需要磨合,不仅是太子与秦王之间的磨合,也是秦王势力与太子势力之间的磨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