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坐在院子里劈柴,劈累了就着茶缸喝水,喉结滚动,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。
他看到白圻站在廊下,就放下茶缸,大大咧咧招手:“过来,别晒着。”
明明他自己晒得最厉害。
白圻走过去,接过他手里的帕子,踮脚替他擦额角。
白翊就低头,乖乖让他擦。
那个画面太寻常了。
寻常到白圻忽然鼻酸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鼻酸。
他只是觉得,好像等这一刻等了很多很多年。
——
团子病了那回,白翊连夜去镇上请郎中。
暮春的夜还有些凉意,他走得太急,连外衫都没披。
白圻追到巷口,只看见一个身影已经转过石桥,被河边的柳烟吞没了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,手里攥着那件来不及递出去的衣裳。
月光很亮,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冬夜。
雪很大。
有人立在凝霜阁的窗边,隔着模糊的窗纸,目送另一道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。
白圻站在巷口,夜风吹凉了他的脸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些。
等到白翊带着郎中回来时,白圻已经煮好了姜汤。
团子只是吃坏了肚子,灌了药便活蹦乱跳。
白翊送走郎中,回来时看见灶台上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,愣了一下。
“你煮的?”
白圻点头。
“怎么想到煮这个?”
白圻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说:
“你淋了夜露。”
白翊没接话,端起碗一口气喝了。
他喝得很急,像怕汤凉了,又像怕自己开口会泄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。
白圻看着他喝。
看他垂下的眼睫,看他滚动的喉结,看他把空碗放下时微微发颤的手指。
你欠我的,不还了。
白圻在心里说。
就这样吧。
——
入秋后,白翊开始着手改建东厢房。
他说江南冬天湿冷,白圻怕寒,得盘个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