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感受到腕间的疼痛的商羡才想起来,她来之后,离黎韫霜被人绑架已经过去很久了,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其他没有被自己看见的伤口。
“你没受伤吧?”商羡立时将手探过去查看黎韫霜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黎韫霜看着商羡被缠上纱布的那只手,分明她才是严重的那个,想着的却是关心自己。
而在看见黎韫霜颈间那个已经上过药的伤口时,商羡第一时间滋生的情绪是愧疚,她应该早一点站出来,而不是让黎韫霜一个人待在那里等了那么久。
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,她怎么可能不害怕。
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黎韫霜想过很多种可能,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对她说出的话会是这个。
眼前的那个纱布明明是干净的白,却很刺目,而黎韫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歉疚,双臂紧紧环住商羡,下巴搭在她的肩上,紧咬着唇眼眶红透。
商羡轻抚着她的脊背,带着笑意的语气轻松:“黎总,就只是伤了只手,您怎么哭得跟丧妻似的。”
她话音刚落,就感觉肩上一疼,黎韫霜直接在她肩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怎么办,好像被家暴了。
不过商羡还是没忘记自己要跟黎韫霜说的事情,她在见黎韫霜情绪稳定下来后,就松开手。
商羡看着黎韫霜的眼睛:“我昨天说要和你谈的事情,我觉得现在我们必须先谈一谈。”
这件事情需要解决,而且迫切地需要解决。
“首先,先说结论,我不会同意离婚的。”
商羡觉得,面对这样的黎韫霜,她也得将自己义正严辞的态度拿出来,对于这件事情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。
黎韫霜没有回答商羡的所言,她仍旧看着商羡手上的那个伤口,此时的黎韫霜再一次觉得,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自己。
商羡没等到黎韫霜的回答,而是发现了她不同寻常的神情,她虽然没表现出来自己的想法,可商羡一眼就瞧出不对劲了。
商羡将没受伤的那只手探过去,握住黎韫霜的手,唤她:“黎韫霜,你看着我。”
商羡目光直直地看向黎韫霜的眼睛,像要洞穿她的内心一般:“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?”
黎韫霜仍旧没有回答,商羡叹了口气:“既然你不说,那我替你说。”
“你为什么想跟我离婚,是因为厌烦,厌恶对吗?”商羡自然知道黎韫霜不会是这么想的,但如今只有说出这些话,她才会主动承认,商羡就是要激一激她。
听到这几个字的黎韫霜立时反应过来:“不是。”这种贬低她自己的话从商羡口中说出来,哪怕是猜测,黎韫霜也不会同意。
“好,那我也告诉你,我不赞同你的行为,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,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。”
商羡不会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,她要一步一步地引导黎韫霜自己说出来。
经历了今天的这件事,黎韫霜心底的愧疚也变得无以复加,复杂的情绪在心口堵着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刚刚上药时,她看见了商羡手上的伤口,一览无余的红,很刺目,刺得她的五脏六腑都是疼的。
哪怕医生说伤口不算太严重,但对于商羡来说,手上就算只破了个口子都是很严重的事情,因为她的表演不能出丝毫差错,而受过伤的手,谁也不能断言它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在黎韫霜的眼中,这一切又是因为她,如果不是为了救她,商羡也不会受伤。
黎韫霜再一次保持了沉默,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,没有资格再多说些什么。
商羡叹了口气,手伸过去五指探进黎韫霜的指间,紧紧扣住,迫使她的视线从自己的手上移转,而商羡则双眼认真地看着黎韫霜:“你知道我看见这个伤口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吗?”
商羡没有等黎韫霜的回答,而是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,她说了实话:“它很疼。”
话音刚落,商羡就感觉到头握着的手动了动,察觉到黎韫霜的动作,商羡把手握得更紧了,她继续道:“那你知道我看到你被人绑架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么?”
商羡抬了抬受伤的手腕:“比这里更疼。”
商羡的双眸注视着黎韫霜,严肃又认真:“你看着我的眼睛,这些话我只会说一遍。我是一个成年人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和你没有关系。你不需要承担我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,更不需要因此而觉得欠了我什么,我救你,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,是因为我答应了黎董会保护你。”
“也是因为……我爱你。”在昨天亲眼看到黎韫霜受到伤害的时候,商羡再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心,她对黎韫霜,已经不仅仅止于喜欢了,她没办法接受失去她,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可能性都不行。
黎韫霜被商羡突如其来的直白打得猝不及防,从商羡口中吐露出的那个字,不是喜欢,而是爱。她张了张口,却发现无数的话语堵在喉间,发不出丝毫声响。
静谧的空间被乍然出现的敲门声打破,黎韫霜恍然回神:“我……我去开门。”她好像真的又一次动摇了,或许商羡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早不仅仅于此。
门拉开,外面站着的人是林青,在见到黎韫霜的时候,直接就将事情的所有对她说清楚了。
那个男人不是冲着黎韫霜来的,而是冲着黎氏董事长这个最有钱的身份来的,他因为染上赌博欠了很多债,催债的人日日上门威胁,绝望之下,才会生了这个心思。
而他,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维修师傅,这个能来黎氏的机会他也等了许久,只唯一一个意外是,他没有见到黎岚,却听见了那个带自己进来的人叫的那声黎总。
所以他才将目标放在了近在咫尺的黎韫霜身上。
涉及黎韫霜,黎岚原先怕这件事是有人支使,所以亲自去了一趟处理,只在最后得出结果时才让林青先回来。
今日发生了这许多事,一来二去,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。
站在门口将门关上的黎韫霜发现,她压根没办法对商羡说出什么狠心的话语,她舍不得。
所有情绪纠缠不清,在一点点地折磨着她,黎韫霜一个人站在门后没有其他动作。
见人久未过来,商羡直接站起身走了过去:“如果你是觉得怕拖累我的话,那或许现在的我才是一个真正的拖累。”
她毫不避讳地在黎韫霜面前将刚上好药缠在手腕上的纱布揭开,那个刀口就这样刻在上面。
她的所有人生都落在了钢琴之上,除了这个,商羡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,还会做什么:“现在,我是一个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