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萧红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跌回冰窖:“但是,有些伤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,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。我接受道歉,不代表我能忘记,也不代表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凉意,“陶苒,过去的事,我不想再追究。我只希望你好自为之,往后……不要再和那些日本人来往了。他们是什么人,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听到这话,陶苒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,一阵尖锐的痛楚蔓延开来。
她张了张嘴,想解释,想说自己并不愿如此,想告诉萧红她心中的苦楚与身不由己——
可是有些话,她不能说。
这些阴暗的纠葛和家族的龌龊,让她如何说得出口?、在萧红清澈而冷淡的目光注视下,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她最终只是低下头,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句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然后,她转身离开。
等着宋清篁回来的时候,就看见了陶苒离开。
现在,她和陶苒的关系变得很微妙。
“陶苒和你说了什么?”宋清篁坐在一边的沙发上。
萧红淡淡的笑了,“道歉。
宋清篁愣了一下,之后点点头。
这个道歉是迟到的,可陶苒能说,就很好了。
萧红离开后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宋清篁独自坐在沙发上,思绪有些纷乱。
她与陶苒的关系,因着商御衡,因着过往种种,早已变得微妙而复杂,如今又添了萧红这一层,更是剪不断理还乱。
夜深人静时,宋清篁觉得有些口渴,便起身下楼去倒水。
经过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时,却隐约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倚在栏杆旁。
月光勾勒出陶苒略显单薄的侧影,她手中端着一只酒杯,脚边似乎还放着一瓶已经见底的洋酒。
宋清篁脚步顿了顿,心中犹豫。
此刻的陶苒,周身笼罩着一层落寞与疏离,与平日里那个或骄纵或算计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最终,宋清篁还是轻轻推开通往露台的门。
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。
陶苒听到动静,微微侧过头,看清是她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又化为一抹自嘲般的了然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脚边的酒瓶,又取过一只空置的酒杯,默不作声地斟了半杯,递向宋清篁。
宋清篁看着她被酒气熏得微红的眼眶,以及那执拗地举着酒杯的手,沉默片刻,伸手接了过来。
她在陶苒身边的藤椅上坐下,两个女人就这样并肩坐在溶溶月色下,一时间,只有风声穿过枝叶的细微声响。
“现在在这个家里……我好像真的没什么位置了。”陶苒率先打破了沉默,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丝飘忽,“奶奶不喜欢我,泽奕大哥要娶萧红,御衡他……”她顿住,仰头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,喉间溢出苦涩的哽咽,“所有人都围着你转,所有人都觉得你好。”
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这次没有急着喝,而是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,目光迷离地看向宋清篁,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