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双臂,用力环住她的腰身,手掌贴上她的脊背,缓缓向上抚摸。
两人吻的毫无技巧可言,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搏斗,是疾风,是骤雨,是两颗挣扎的心,相互确认、相互掠夺、相互给予。
唇舌交缠,带着发泄般的力度,几乎要磨破彼此的唇。呼吸被彻底打乱,粗重地交织在枝叶的窸窣声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们才微微分开些许距离,唇瓣湿亮红肿,一缕透明的银丝在极近的距离间拉长,最终断裂。
额头顶着额头,呼吸灼热地喷在对方脸上。
陈元英的胸膛微微起伏,她的目光明亮,直直看进顾明宵依旧泛红的眼睛深处。
“若是心里这口气,实在咽不下,等李卓的人马到了,
多杀几个。”
“杀到他们——永远也跨不进洛阳的城门。”
顾明宵望着她浓黑幽静的眼眸,嗓音嘶哑低沉:“好。”
鸟鸣声忽远忽近,清越婉转,却压不住身侧深涧里传来的的潺潺水响。
山路越发崎岖,顾明远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跋涉。他背着萧珩,额角颈间布满了细汗,呼吸声也沉重起来。
顾清妧紧跟在后,一手提着裙摆,一手不时拂开斜刺里伸出的枝条。
“到了。”
顾明远停下脚步,将萧珩小心地放下,让他靠在一棵树干上。他胸膛起伏,喘了几口粗气,才直起身,指向侧前方。
顾清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草木掩映间,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。碑石表面爬满湿滑的苔藓,边缘已被风化得圆润,正中刻着三个大字——忘尘谷。
石碑之后,景象骤变。
一片茫茫的、乳白色的雾气,静静地翻涌着,将前路吞没。视线所及不过数尺,再往深处,便是一无所知的浑沌。
她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顾明远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,倒出三粒丸药。
“前方瘴气有毒,含着它,莫要吞咽。”
顾清妧接过,先俯身捏开萧珩的牙关,将药丸置于他舌下,确认他不会咽下,才将另一粒放入自己口中。
顾明远自己也含了一粒,重新背起萧珩,对她点了点头:“跟紧我,过了这片林子,便能见到师父。”
三人再次启程,踏入那片浓浓的雾障。四周瞬间安静下来,连鸟鸣水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。
解毒
或许是这寂静与未知让人心绪浮动,顾清妧轻声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:“三哥哥,你当年……便是因为遇到了谷中这位前辈,才决意离家的吗?”
顾明远的脚步未停,隔着雾气,他的声音传来,带着些微笑意:“我十二岁那年,在京都西市,第一次遇见师父。他当时……嗯,颇为特异。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,蹲在街边,盯着我看了半晌,忽然跳起来说我有璞玉之质,灵窍未湮,非要收我做徒弟。我见他模样,还以为是拐骗孩子的拍花子,吓得扭头就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