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岫领命,匆匆而去。
不过片刻功夫,她便小跑着回来,脸上带着急切,回禀:“少夫人,是出征的号角,少将军奉命带兵北上金沙城,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了!”
顾清妧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脸色白了三分。
他要走了?
“快给我更衣!”她声音急切。
李明月此刻也完全清醒了,看着顾清妧,心疼地劝道:“阿妧,军队开拔在即,你就算现在赶过去,只怕……也来不及相见了啊。”
顾清妧手上动作不停,任由云岫为她整理衣裙,语气坚定:“总要试试!”
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,带着他们之间尚未解开的隔阂,走向生死未卜的战场。胡乱套上一件外袍,头发只草草一绾,她便提着裙摆冲出了房门。
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,廊下悬挂的风灯尚未熄灭,在微茫的曦光中投下晃动的影子。她心急如焚,沿着回廊疾步向前,恨不得肋生双翅,飞到那城墙之上。
就在穿过一道月洞门,抵达前院大门时,她猛地刹住了脚步。
影壁前,竟黑压压围着一群早起的仆从、管事,对着那面素来光洁的青砖影壁,指指点点,低低私语。
“怎么回事?都围在这里作甚?”顾清妧蹙眉喝道。
人群闻声,像潮水般慌忙退开,让出一条道,个个垂首屏息,眼神却忍不住往影壁上瞟。
顾清妧狐疑地走上前,目光落向影壁——
下一刻,她瞪大了双眼。
那面影壁上,原本雅致的画意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镌刻进去的大字。
那字迹每一笔、每一划都带着凌厉的剑锋劈砍出的石屑,深入砖石肌理。
龙飞凤舞,铁画银钩。
晨光一点点爬上影壁,照亮了那刻下的誓言:
「天地壁前,向妻请罪:
萧珩愚钝,伤我湾湾。
待卸甲归,任打任罚。」
影壁旁侧,以剑锋勾勒出一个极简的小人儿,正深深垂首,跪于“湾湾”二字之畔。
那寥寥数笔的孤影,嵌在冰冷的石壁上,却仿佛道尽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愧与疼。
顾清妧的目光缓缓从那小人上移开,指尖的颤抖却止不住。她转过身,面向那群仆从,“少将军……昨夜回来过?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