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就是个笑话。
他紧紧盯着那个醉意朦胧、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的身影,决然地转身,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。
那阵风掠过阶前,顾清妧下意识地紧了紧披风,瑟缩了一下。
顾清菡无奈地叹了口气,轻轻拍着她的脊背,柔声问道:“你既然将他看得这般通透,当初……为何还要义无反顾地嫁他呢?”
顾清妧缓缓抬起头,迷离的眼望向那轮清冷高悬的明月,仿佛想从亘古的苍穹中找到答案。
月光洒在她带着泪痕的脸上,映出一种破碎的清醒。
她沉默了许久,最终,将滚烫的额头重新抵在顾清菡的肩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啪嗒啪嗒地砸落,浸湿了顾清菡的衣襟:“因为……除了这些,他哪哪都好。”
“因为,在我心里,他就是最好的。”
所以,她愿意包容他的幼稚、他的霸道、他那些因深爱而生的、不那么完美的小心思。
这份爱意混着泪水,倾泻而出。只是,那个最该听到的人,已经带着满身的寒意愤愤离开。
次日清晨,阳光刺得顾清妧眼皮发颤。
她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,掀开纱帐,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:“云岫,我昨夜……这是喝了多少?”
云岫端着醒酒汤走近,抿唇笑了笑:“您呀,反正是喝醉了。”
顾清妧接过汤碗,指尖微顿,昨夜的零星片段猛地涌入脑海。
月色,石阶,还有她那些不管不顾的抱怨……
她眉头紧紧拧起,脸上闪过难以置信。
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屋内多出来的朱漆箱笼,她怔了一下,指着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知夏连忙回话:“这是昨日云锦坊的人送来的,说是少将军早些时候吩咐下,制好后给您的。想来……应是送您的生辰礼?不过您昨夜醉了,倒头便睡,还未曾打开呢。”
顾清妧心中微动,放下汤碗,走到箱笼前。她迟疑了一下,还是伸手掀开了箱盖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件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……小衣。
用料皆是顶级的软绸细棉,颜色各异,从素净的月白、浅樱到艳丽的海棠红、石榴色,绣着精致又张扬的图案,款式……更是一言难尽。
足足上百件,塞满了整个箱笼。
新婚夜,红烛帐暖,他说的话犹在耳畔:“我定赔你百八十件,夜夜不重样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顾清妧猛地将箱盖合上,脸颊飞起红霞,不知是羞是怒。
她贝齿紧咬,带着切齿的痛恨:“萧珩,你混帐!”
知夏和云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,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