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的沉默,像根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向了萧珩的心口。
“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回答吗?”
顾清妧缓缓开口:“我们都冷静冷静吧。”说完,她快步离开了书房。
萧珩盯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,看了很久,雪白的中衣上,已洇出了大片的鲜红。
他伸手捂住伤口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涩自嘲的笑。
冷静?
她让他冷静。
可一颗被她搅得天翻地覆、鲜血淋漓的心,要如何才能冷静得下来?
他缓缓坐到了冰凉的地砖上,任由那片血色慢慢扩散,映着他此刻的心境——一片荒凉。
这一夜,他在地砖上坐到天明,伤口洇出的血在衣袍上凝成了暗色。她在锦被中辗转反侧,听着更漏滴尽长夜。
天光微亮,他默默地收拾了几件行装,头也不回地去了军营。她晨起对镜,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,收敛心神,投入正在筹谋的大事之中。
萧屹得知儿子竟真搬去了军营,气得直接策马冲去,当着众将士的面将萧珩狠狠骂了一顿:“混账东西!成婚才两月,你这是闹的哪一出?赶紧给我滚回去给清妧赔罪!”
萧珩只是绷着脸,一言不发。
萧屹无奈,又转回府来安慰儿媳。
顾清妧却不愿多提此事,只轻描淡写地带过,随即便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:“父亲,弓弩车的样品已经制成,请您移步一观。”
演武场上,当那弓弩车发出雷鸣般的轰响,特制的长箭离弦,瞬息间将远处披着铁甲的靶子连同后方土墙一并洞穿、粉碎时,萧屹震撼得久久无言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连道三声好,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,“有此神兵,定将北狄打的不敢来犯。”
顾清妧冷静道:“不过以我们目前的预算和工匠人手,短期内,至多只能造出五台。”
萧屹大手一挥:“收复云朔、凉川二城,五台足够了!北狄近来蠢蠢欲动,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加快。”
“嗯。”顾清妧点头。
军营里的萧珩也没让自己闲着。他不敢闲下来,因为一空下来,心口那处看不见的伤就疼得钻心。他不分昼夜地追查那名刺客的下落。
线索终于穿成了线。
那日刺客在顾府门前行刺未遂,被墨尘所伤,伤在右臂。士兵追至一家青楼附近便失去了踪迹。
而据查,那日,秦峥恰好就在那家青楼流连,笙歌燕舞。
更巧的是,有人注意到,秦大公子那几日,右臂似乎也带了伤,行动略有不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