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妧道:“那今年冬日,雪落梅开时,我为你多酿几坛。”
萧珩闻言,隔着桌子倾身过来,语气带着不容反悔的执拗:“顾湾湾,这话我可记下了,你不许耍赖。”
酒过三巡,两人索性并肩躺到了宽阔的甲板上。夜风拂面,带着湖水的微润,漫天星子洒落。
“真美啊。”顾清妧轻声感叹。
萧珩的目光凝在她的侧颜上,声音低沉:“嗯,真美。”
他看的,从来不是星空。
萧珩骤然起身,利落地拔出一旁的佩剑。他立于船头,对着漫天星河与心爱之人,剑随身走,舞动起来。
剑光似月下流泉,清冷潋滟,随着他的动作的渐渐加快,变得迅疾如风,矫若游龙。
他一边舞剑,一边朗声吟道:
“我本无根絮,漂泊满神州。曾踏霜寒千里,意气冠吴钩。幸有星辉盈袖,更揽云间清魄,朗月照襟秋。笑傲人间世,风雨一扁舟。”
“青锋转,惊鸿态,势难收。红衣骏马旧事,尽化绕指柔。剑下河山万里,眼底星河一粟,皆为你回眸。”
顾清妧心弦被拨动,起身走入船舱,抱出瑶琴。她席地而坐,将琴置于膝上,纤指轻拨,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,附和着他剑舞中的柔情,应和着他剑锋破空的凌然。
他在为她舞剑,她在为他抚琴。
星河倒映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舟一剑一琴。
一曲终了,剑收琴歇。
萧珩凝视着顾清妧,她也正抬眸望他,眼中情意脉脉,无声流转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自画舫尾部传来。
顾清妧蹙起秀眉,低语:“船后……还有别人?”
萧珩神色瞬间冷厉,下意识地将顾清妧拉到自己身后,用身体护住她,他放轻脚步,朝着船尾帘幕靠近。
他右手用剑尖,慢慢地挑向那锦缎帘幕。
帘幕被掀开一角,果然映出了一道蜷缩的人影。
离京
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。
顾清妧从萧珩身后探出,看见她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赵姑娘?”
赵书婷裹着一袭深色披风,背上还挎着个小小的包裹,此时她泪眼汪汪地望着二人,全然看不出往日里的端庄娴静。
顾清妧侧身让出空间,语气缓和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外面风大,先进来再说吧。”
赵书婷怯生生地挪进船舱,抱着包袱在角落的凳子上坐下,哽咽说道:“我、我父亲要把我送进宫去……我不愿,就连夜跑了出来。”
她抬眼看了看顾清妧和一旁抱臂冷眼的萧珩,声音更低了几分,“看见这画舫,趁人多不备就溜上来了……”
萧珩靠在一旁的船柱上,连眼神都懒得给赵书婷一个,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:“赵松仁,可真是打得好算盘。怎么?他想着送你进去和皇后斗,看来还指望着赵家再出一位皇后呢?”
赵书婷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吐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