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恢复了死寂。
徐云初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心底一片苦涩荒凉。
这就是他的父亲,在他断臂重伤、最需要一丝温情之时,给予他的只有利用、威胁和厌弃。
他艰难地移动左手,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肩袖管,那里传来的痛时刻提醒着他已经是个残废。
再想到自己这一生,如同无根浮萍,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关爱,所求皆落空,所爱成虚妄……
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下,迅速没入鬓角,留下两道湿湿的痕迹。他却抬起手,用力的抹去,眼底渐渐变得幽深阴鸷。
而顾清玥的灵柩因等待顾廷安归京,在府中停放了多日,终究是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顾廷筠忍着悲痛,大手一挥,两副承载着顾家女儿年轻生命的棺木被缓缓抬起。
就在送葬队伍即将出发时,小厮跌跌撞撞跑来禀报:“三爷……三爷回来了。”
府门前,一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,步履虽迈得周正,也能看出难以掩饰的急切。
人还未在阶前立稳,苏氏已扑了上去,抬手用拳头捶打着他,声音哭得沙哑:“你怎么才回来啊,我们的玥儿……”泣不成声。
顾廷安一把扶住几乎瘫软的妻子,将她紧紧拥在怀里,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抚。
他看向两个儿子,顾明甫与顾明砚立刻会意上前,小心地将母亲从父亲怀中搀扶开。
顾廷安这才抬步,走向主持大局的长兄,兄弟二人目光相接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悲恸。
顾廷安喉结滚动,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沉重的,“有劳大哥操持。”
两位刚刚失去女儿的父亲,相对无言,唯有连声的叹息和紧握的双拳,诉说着彼此心照不宣的哀伤。
顾家的葬礼队伍缓缓行过长街,哀戚的乐声在京都上空飘荡,久久不散。
多日后,悬挂了许久的白练被一一摘下,逝者已逝,生者已矣。
日子总要继续下去。
这日,顾清妧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绫裙,来到绛雪轩。
轻轻推门而入,只见阳光穿透雕花窗棂,在萧珩身上投下暖暖的光影。他背靠着宽大的太师椅,竟睡得正沉,高挺的鼻梁下,发出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。
顾清妧放轻脚步走近,细细端详。
他的头微微后仰,露出完整的脖颈,脸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,胡茬剃得光滑,恢复了往日的俊朗,可眼底淡淡的青影和消瘦的脸颊,依旧能看出他的疲惫。
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,落在他露出的那截修长脖颈上。
许是因仰头的姿势,喉结显得异常的清晰、突出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滚动,带着一种属于成年男性的野性魅力。
顾清妧看得有些出神,竟缓缓抬起手,摸了上去。
萧珩猛地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