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若不用,如何能让他放心的喝下去?”
萧珩一把揪住李承羡的衣襟,怒道:“可你不知道吗?那药性猛烈,侵入肺腑,无力回天。就算最后赢了,你也没命坐上那把龙椅了。”
李承羡被他揪着,并无挣扎,凄凉地笑了笑:“我本也没想过要坐。”
他按住萧珩的手,声音带着寒意:“八岁那年,我躲在屏风后,亲眼看着父皇……仅仅因为我娘亲不小心冲撞了他心爱的崔贵妃,便亲手掐死了她。”
“从那天起,我谨小慎微,如履薄冰的活着,只为了报仇。如今大仇将报,我死而无憾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亮了一瞬:“只是……清瑶有孕了。”
萧珩眸光一凝,退了几步,紧盯着他,问道:“几个月了?是在你中毒前,还是之后……”
李承羡脸上露出一丝庆幸:“三个月了,万幸……是在那之前,孩子没事。”但这庆幸很快被深深的忧虑取代,“可我必须为她和这孩子打算。我若死了,她们孤儿寡母……”
萧珩看着他这副模样,暗自叹了口气,走回桌边,手指敲击着桌面,沉吟道:“计划不变。如今京畿防卫的兵马大半握在李承谨手里,淮阳王暗中经营多年,深浅亦未可知。”
“我此次回京只带了数百亲卫,力量有限。眼下最关键的是沈漾,他的大军年前从河西出发,不日应能班师回朝。”
“他是顾清瑶的亲舅舅,你必须想办法,让他站在你这边。否则,我们毫无胜算。”
李承羡整理了一下衣襟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清瑶已经去信了,只是他的态度尚不明朗……”
话音未落,书房外传来叩门声。
“进。”
玄英推门而入,走到萧珩身边,低声道:“主子,顾家出事了。”
萧珩急匆匆地抬步向外走去,不过须臾,便已来到顾府。
然而,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顿住脚步,门前竟挂起了刺目的白练,在冬日灰蒙的天空下,显得格外凄冷。
他越往里走,府内哭声就越发大,让他的心一路下沉。
他随手抓住一个青衣小厮,声音带着些微颤抖,冷冷道:“这白练……为谁而挂?”
小厮被吓了一跳,抬头见是萧珩,连忙躬身,回道:“世子爷……是、是府里的六姑娘……她昨夜不知怎的掉进了后花园的冰窟窿里。今日发现时,人已经没了……”
顾清玥?
萧珩脑中嗡的一声,那个总是活泼的像太阳,跟在顾清妧身后、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形象一闪而过。
他松开小厮,也顾不上礼节,大步朝着正堂方向疾走。
还未进门,悲恸的哭声便混杂着焦急的议论声传了出来。
他凝神细辩,心头更是沉到了谷底,堂内议论的,竟是两件骇人听闻的事。
一件是六姑娘溺亡的悲剧,而另一件……是顾清妧和她姐姐顾清晏,在护国寺双双失踪了。
萧珩猛地掀开棉帘,闯入正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