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妧合上账册,指尖微凉。
“此人身份核实了吗?”顾清妧问。
“他自称是户部度支司的一个小吏,名叫孙平。属下初步查验他身上的腰牌,似乎无误。伤得很重,肩背两处刀伤深可见骨,失血过多。”暗卫回道。
顾清妧眸光冷淡:“不惜一切代价,救活他。更不能让他被任何人发现。”
孙平是活着的铁证,至关重要。
暗卫肃然领命:“是。”
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顾清妧走出了棋社,面馆的香气扑面而来。阿牛还在忙碌地招呼着客人。
她脚步微顿,走向面馆。阿牛见她过来,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:“顾小姐,可要用点?”
顾清妧摇摇头,示意知夏递过去一块碎银子:“阿牛,棋社里新来了个打杂的伙计,饭量颇大。劳烦你每日送两碗热汤面到后门,交给守门的老张头就行。”
阿牛接过银子,憨厚地笑道:“好嘞,顾小姐放心,保管热乎送到。”
她微微颔首,登上马车,靠在车壁上,闭上了眼,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……
少顷,她掀开车帘一角想透透气,目光扫过街角。
徐云初身着青色官袍迎面走来。他似乎也看到了顾清妧,脚步微顿,点了点头。
隔着一段距离和薄暮,顾清妧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,只觉那身影透着一丝清寂。
几日后,尘埃落定。
陈万金在狱中暴毙,死前咬定户部侍郎柳江是幕后主使。
皇帝在御书房召见柳江。
柳侍郎不愧为皇帝宠臣,演技精湛,当即跪地喊冤,涕泪横流,直呼陈万金是临死攀咬,血口喷人。
没有铁证如山,刑部面对这位圣眷正隆的侍郎,终究不敢轻举妄动。
最终,柳江被训斥御下不严、失于监察,官降半级,罚俸一年,轻轻揭过。
顾廷文保住了性命,但官职被一撸到底,永不叙用。
出狱那日,雪落京都。
顾廷文站在大理寺槛外,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,笑道:“哈哈哈,沉冤昭雪,十分应景啊。”虽然成了白身,但他很快挺直了腰板。
怕什么?
他还是安王的岳丈,是定国公府的亲家。这身份,比那劳什子芝麻官贵重多了。
他理了理身上沈氏新送来的锦袍,昂首挺胸,迈着步子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