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婷凝神片刻,吟道:“登高极目秋云淡,万里河山入画屏。”
江砚白赞许地点头,随即接令,从容道:“金风玉露相逢处,胜却人间无数秋。”
众人屏息,看向顾清妧。
顾清妧眸光沉静,不假思索:“秋光不待人,劝君惜寸阴。”
萧珩打了个小哈欠,在众人以为他要卡壳时,他眼皮一抬,慢悠悠道:“叹秋何太急,凋尽碧梧枝。”
赵书婷和江砚白对视一眼,赵书婷思索时间稍长些,才缓缓吟出:“心随秋雁远,故园归梦迟。”
江砚白紧接着:“露重霜寒秋意浓,丹枫岭上赤霞飞。”
比赛异常焦躁,两组不相上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回到顾清妧身上,她脱口而出:“把酒问东篱,秋色为谁妍?”
最后,轮到萧珩接令,全场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。
萧珩靠在轮椅上,微微仰头,看着头顶如火焰般的红枫,又侧头看了看身边遗世独立的少女,挑眉一笑,朗声吟道:
“浮生若梦醉千场,何妨笑傲——此清秋。”
最后三字,掷地有声。
诗句表达出一种超然物外、笑对人生的豪迈气度。与顾清妧那句“秋色为谁妍?”形成绝妙呼应:秋色不为谁妍,只为笑傲者妍。
全场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掌声。
赵书婷和江砚白相视苦笑,心悦诚服地拱手:“萧世子和顾七姑娘,文思敏捷,气度非凡,甘拜下风。”
主持者高举起彩头:“魁首已定,恭喜萧世子与顾七小姐。”
玄英推着轮椅上前。
萧珩看都没看那棋盘,只对顾清妧挑了挑眉,低声道:“顾湾湾,彩头归你。至于我嘛……”他拖长了调子,意有所指,“赢了个你,足矣。”
顾清妧看着虽坐在轮椅上,但依旧能光芒万丈的少年,清冷的眉眼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,弯成了月牙。
丹枫岭上,庆典还在继续。
曲水流觞处,文人雅士吟诗作对,笑声朗朗。枫林间,画师们挥毫泼墨,将漫山红霞定格于宣纸之上。更多的人则成群,把酒言欢,享受着这难得的秋日盛景。
醉枫亭里,闺秀齐聚一堂。
柳如兰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同情:“哟,这不是三姑娘吗?听说前几日相看又没成?啧啧,真是可惜了。”她掩着嘴笑,“不过也难怪,谁不知道我们三姑娘心善得紧,连路边脏兮兮的乞丐都往家里带,还亲自照顾?这份善心啊,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。”
旁边一个闺秀立刻接腔,讥讽道:“可不是嘛,听说那乞丐脸上疤痕狰狞,面如黑炭看着就吓人。三姑娘也不怕沾染晦气?啧啧,以后可怎么议亲哦。”
另一个女子更是火上浇油:“哎呀,你们可别这么说三姑娘。这四姑娘马上要当安王妃了?那可是泼天的富贵,三姑娘若是在她四妹妹出嫁前还找不到人家,怕是只能去城外的尼姑庵,与青灯古佛相伴了。”
顾清菡哪里见过这阵仗,脸色惨白,嘴唇微微颤抖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她素来不善争辩,只觉得难堪又委屈,只想拉着崔冉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