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武在一旁叹道:“你说得轻巧,少夫人是你想请就能请来的吗?”
三人对视一眼,望着主帅军帐那紧闭的帘门,唉声叹气。
醉酒
寒鸦在枯枝上发出几声粗哑的啼鸣,成行的大雁振翅南飞。
军营外的田野,是一望无际的金黄,熟透的谷穗在秋风中泛起波浪,零星的农人正在田间忙碌,抢收这一年的辛劳。
通红的柿子从枝头坠落,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惊起觅食的鸟雀四散飞走。
一片秋日的静谧与丰饶中,萧珩的军帐内却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玄英看着伏在案前,明明对着文书却许久未翻一页的萧珩,犹豫了半晌,终是低声道:“主子,今日……是少夫人的生辰。您,不回去看看吗?”
萧珩身形一顿,他怔怔地抬起头,像是才惊觉时光竟流逝的这般快。
玄英见他如此,鼓起勇气,将打听来的事情和盘托出:“主子,属下前些日子遇着知夏姑娘,听她说,您受伤卧床那些时日,每日送来的汤药,皆是少夫人亲自看守着,文火慢炖四五个时辰,从未假手于人。少夫人心里是有您的。”
齐武和林羽也在一旁点头,连忙附和:“是啊主子。”
“如今那五台威力巨大的弓弩车已然造好,并已秘密运往边城,可见少夫人那些日子早出晚归,宿在顾府,全是为了督造此等利器。”
“并非……是在照料旁人。”
“主子,夫妻没有隔夜仇,您去给少夫人赔个不是,把误会说开了,一切不就好了吗?”
萧珩放在膝上的手,指节根根收紧,攥得骨节发白,旋即又无力地松开,如此反复。
良久,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: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声音带着一种颓唐:“……都出去吧。”
玄英三人互相看了看,知道此刻再多言也无益,只能无声地行了一礼,悄然退出了军帐。
萧珩坐在案前,久久未动。
秋风渐起,卷着残叶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一片金灿灿的银杏叶,飘飘悠悠,落在了顾清妧手边的窗棂上。
她放下手中的书卷,抬手捏起那片叶子,在指尖漫无目的地转动着,目光却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萧瑟的庭院里。
云岫将一件厚实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,低声询问道:“少夫人,今日是您的生辰,可想好如何操办?奴婢们也好准备。”
顾清妧心中那片空茫之下,藏着一个清晰的念头——她想见萧珩,想让他回来。可这念头在唇边转了几转,出口时,却变成了一句:“不必操办了,没什么可过的。”
正说着,知夏捧着精致的锦盒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笑:“少夫人,这是将军派人送来的生辰礼。”
顾清妧抬眼看去,锦盒内是一套做工考究、宝光莹然的点翠头面,华贵非常。她只轻轻点了点头,神色并无多少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