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微微加快的语速,泄露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一名下人小跑着前来禀报:“少将军,府门外有一人,说他叫宋之卿,想要见您。”
“宋五?”萧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大步流星地朝府门走去。
来到门前,借着灯笼的光,便看到一个身影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。
那人衣衫破破烂烂,沾满尘土,头发如同乱草,背上还挎着一个破旧的包裹,整个人落魄得如同逃难的流民,说他是来要饭的乞丐,萧珩都信。
萧珩试探着叫了一声:“宋五?”
那身影猛地一颤,回过头来,露出一张虽然脏污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脸。
宋之卿一见萧珩,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,嘴巴一瘪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,带着哭腔起身就想扑过来:“亲人啊!我可算找到你了。呜呜……”
萧珩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,赶忙后退一步,伸出手指抵住他的脑门,阻止他靠近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:“站那儿别动,你……你先去给我洗干净再说。”
宋之卿被他嫌弃的态度伤到了,撇着嘴,眼泪掉得更凶:“萧珩!你还是不是兄弟了?居然嫌弃我。”
萧珩没好气地怼回去:“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尊荣,浑身上下还有块干净地方吗?”
他转头吩咐下人,“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,让他好好梳洗一下。”
客房内,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,宋之卿舒服地长吁了一口气,发出满足的喟叹。
萧珩隔着屏风问他:“你怎么也跑到河西来了?”
“什么叫也?”宋之卿话音未落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温朗笑着走了进来。
“哟,这是谁啊?听着声音这么耳熟?”温朗绕过屏风,看到浴桶里的宋之卿,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光溜溜的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宋之卿被打得“嗷”了一声,溅起一片水花,气得瞪他:“温三,你怎么在这儿?你不是说带着你媳妇游山玩水去吗?”
温朗抱臂挑眉,笑得惬意:“对啊,河西风光壮阔,别有一番滋味,自然要来领略一番。倒是你,不好好在京城当锦衣玉食的公子哥,跑这儿来吃沙子?不怕你爹知道了打断你的腿?”
宋之卿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哼了一声,语气低落下去:“他总嫌我没出息,整日游手好闲……我就离家出走了。”
“想了想也没别的地方可去,就一路打听,往这儿来了。”
他越说越委屈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路上盘缠还被山匪给抢了……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一路要饭、扒车,硬撑着走到这镇西府的……”
温朗很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:“你这运气倒是不错!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明儿个正好是珩哥儿大婚的日子,让你给赶上了。”
这时,宋之卿的肚子十分应景地“咕咕”叫了起来。
萧珩在外间开口道:“洗好了就赶紧出来,饭菜都要凉了。”
宋之卿摸了一把不知是洗澡水还是泪水的脸,吸了吸鼻子,带着鼻音应道:“来了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