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脸上渐渐浮现出慌乱。
“在这儿。”一声呼喊从净房传来。
众人循声涌去,那名小内侍颤抖着指向净房角落的铜盆,脸色煞白。
盆中,只有一堆焦黑蜷曲的残片,依稀能辨出金线的纹路和珍珠烧融后凝成的丑陋疙瘩。
那件象征着泼天福气的华丽嫁衣,已化为灰烬。
“你,”领头的内侍官猛地转头,指甲几乎要戳到顾清妧的鼻尖,怒斥道:“顾七姑娘,你好大的胆子。竟敢焚毁皇子所赐嫁衣,你这是死罪!”
顾清妧掀了掀眼皮,冷冷地扫了她一眼。
顾含章被匆匆请来。
他看着铜盆里那堆灰烬,又看向一旁坐着的孙女,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眼中翻涌起熊熊怒火。
他扬起手,眼看就要朝着她的脸颊掴下。
顾清妧缓缓抬起头,目光轻蔑地看向他,仿佛在说,打呀,你敢吗?
那只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手掌,僵在了半空,好一会儿,才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片刻后,他看向内侍,命令道:“吉时已到,误了时辰,谁也担待不起。速速找身颜色相近的衣裳给她换上。”
命令一下,满屋子的内侍宫女如热锅上的蚂蚁。
八抬大轿已在门外,皇子亲迎的仪仗就在大门前,此刻上哪去寻一件能匹配皇子侧妃身份的华美嫁衣。
慌乱之下,只得翻箱倒柜,最终找出一身尚未上过身的石榴红缂丝锦衣。
虽也是上好的料子,绣着繁复的花纹,但比起那件被烧毁的、象征皇家身份的嫁衣,终究差了许多。
“快,给她换上。”内侍官催促。
几名宫女上前,七手八脚地将那锦衣套在顾清妧身上。
她任由她们摆布,系上盘扣,束紧腰带。红衣如火,却衬得她
脸色越发苍白。
没有凤冠霞帔,只有一支临时找来的赤金点翠步摇,斜斜插入她梳好的发髻。顾清妧被两个内侍一左一右架着,一步步走出蕴玉堂。
顾府正堂内,红绸高挂,喜字张贴。谢氏站在顾廷筠身侧,目光紧紧盯着女儿,多日未见,她清减了许多,下巴尖削,脸色也不好。
她多想冲上前去抱抱女儿,摸摸她的脸,可周围站满了内侍官,如铜墙铁壁,隔绝了她们母女。
顾家众人站在一旁,看着被宫人架着的顾清妧,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无奈。
顾清妧被两名内侍架着,被迫地对着老夫人、顾廷筠和谢氏的方向,僵硬地屈膝行礼。
行完礼,她都没有机会抬头再看父母一眼,就被强硬地转身,朝着正门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