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顿了顿,抿了口茶,道:“可人心易变,什么四十无子才纳妾的规矩,都是些哄人的废话罢了。情深意浓时,自是千好万好;人心易变时,规矩又算得了什么?”
顾清妧和顾清落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多年后,他外放归来时,带回了一名女子。”老夫人声淡淡道:“那女子,便是老三的生母,薛氏。”
顾清落骤然抬眸。
老夫人看了顾清落一眼,温声道:“她温柔知礼,若非父母双亡走投无路,怎会为妾?错的是男人变心,我何苦为难她?后来点头允了。”
顾清妧心头震动。
她向来敬重的祖父,竟也会为美色所惑。所谓的家规,约束的又是谁?
“薛氏生下老三后,过了几年安生日子。”老夫人声音沉了几分:“但生第二胎时,胎位不正…她拼死生下个女儿,便去了。那孩子,气息奄奄,便是你们的二姑姑,顾采菲。”
“二姑姑?”顾清妧与顾清落同时失声。
顾家上下,从未提及此人。
顾清落脸色煞白。
薛姨娘…竟是为生这个孩子而死?而这个二姑姑的存在,竟被家族彻底抹去?
“祖母,二姑姑她…”顾清妧想问下去,想知道这个从未被提及的姑姑后来如何了。
“好了,”老夫人却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的追问,语气带着疲惫,“陈年旧事,提起来也只是徒惹伤感。夜深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
她扶着榻沿站起身,语重心长地留下一句话:“孩子们,祖母今日说这些,只是想告诉你们。结为夫妻易,恩爱一世难。这其中的滋味
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要……护好自己的心。”她说完起身离去。
屋里一时沉默,两人相对无言。
过了一会儿,顾清妧开口:“五姐姐,有喜欢的人吗?”
“没有!”顾清落抬手拨了拨灯油,认真道:“听起来就是件麻烦事,我不喜欢麻烦。”
“七妹妹呢?”顾清落反问。
顾清妧愣了一会儿,若有所思地道: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顾清落会心一笑:“护好自己的心,要以真心换真心。”随后走入内室。
顾清妧看着窗外,月色朦胧,疏影横斜,想着远方的人是否安好?
四月的南阳,春风和煦,草长莺飞。
这日,顾清婉姐妹热情地邀二人同游城郊著名的揽翠园。
顾清落懒得动弹,顾清妧不忍姐妹失望,遂与她们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