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局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,尖锐得变了调,赵一鸣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一楼,看见王局瘫坐在客厅的地板上,茶几上多了一个信封。
信封是民国时期那种老式牛皮纸信封,边上已经泛黄了,纸脆得一碰就碎,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正楷字:王成业亲启。
王成业,王局曾用名。
没错,王局就是他现在的名字,他只是一个卖马桶的商人,因为又大师给他算过,但名一个局旺他,于是,他就改名叫王局。
赵一鸣走过去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:王魁后裔王成业,你祖上欠下的血债,该还了。
王局的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他哆嗦着嘴唇看着赵一鸣:“什……什么王魁后裔?我祖上一直是老实农民,哪来的什么王魁?赵大师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赵一鸣把信往茶几上一拍:“这事儿说来话长了,简单讲,你祖宗在北宋时期是个状元,叫王魁,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。
他辜负了一个叫敖桂英的女人,害得人家上吊死了,敖桂英死后变成了厉鬼,追到阳间索了他的命,本该一命抵一命这事儿就了结了,但她怨气太重,不肯进轮回,一直逗留在人间。
一千多年来,她一直在找王魁的后人,一个个杀过去,一个都不放过。”
王局的腿一软,直接跪地上了。
“王魁的后人?你说我身上流着王魁的血?”
赵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节哀顺变,你老祖宗当年确实干了亏心事。”
王局的老婆哭了起来:“怎么会这样啊……我们还有孩子呢!露露才七岁!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啊!”
赵一鸣抽了三支香点燃,插在随身带的小香炉里,双手掐诀念咒,默念了那段祖传的招魂咒,这段咒一般是用在找小野鬼谈条件的时候,今天拿出来用,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。
念到第三遍的时候,还是没有出来。
赵一鸣都快要放弃了,这时候,一阵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客厅正中央,凭空多了一个‘人’。
她的身体像是从极远的地方拉近的,一袭红色嫁衣从虚无中浮现,然后是一双赤着的脚,然后是手,是长,是脸。
最后,她完整地站在了那里。
正是敖桂英。
跟她之前出现的形象相比,这一次倒是看清了她的脸,大概二十出头,五官算不上倾国倾城,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。
眼含执念,是一千年了还没有熄灭的不甘心。
看着身边的宋为难说道:“他刚刚念的什么东西?”
宋为难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赵一鸣:
好奇的看着宋为难,说道:“你们认识?”
宋为难看着敖桂英,说道:“刚刚认识的。”
赵一鸣倒吸一口冷气:“所以,你刚刚消失的那几分钟就是去认识她了?”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玄幻了。
宋为难点头,其实,他刚刚以为他们死定了,说知道,眼前这个厉鬼突然说,她认识司遥,也在地府的公告栏上面见过他。
这不,刚刚好。
看见赵一鸣想要她出来,所以,宋为难就将人带了出来。
赵一鸣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显得镇静:“那个,我我这点本事在你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哈,是这样的,我是来跟你谈谈的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你找王魁的后人报仇已经找了上千年了,王局成业一家跟你有仇吗?你跟他们有冤吗?他们这一辈子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吗?
你要报仇找王魁,找王魁的直系后代也行,王成业确实是,但你看看他怀里的女儿,她才七岁,王魁作的孽,七岁的小姑娘有什么错?”
客厅的温度骤降了十度。
敖桂英道:“与你无关。”
赵一鸣的嗓门提高了:“怎么跟我无关?出了人命我脱不了干系!你收手吧,别再造杀孽了,你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千年了,这一千年里你有过哪怕一天真正的安宁吗?
你算算你杀了多少人?王魁那一支的后代都快被你杀绝了!你还记得你杀了多少人吗?”
况且,这人死了,谁来给他结那五十万啊。
客厅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。